王熙凤的事告一段落,第二天,挑了不惑跟着几个武师傅练武的空档,薛文起找了不惑的几位文先生。
柔然残部被施兰亭和大晋两面夹击,过不了多久施兰亭便会和大晋形成直接对立的局面,他需要赶紧把施兰亭明君的人设立起来。
京城里说书的茶馆和戏班子便是很好的选择,人群聚集,流通性大,能在短时间内传唱开来,但这些都需要剧本,而对施兰亭施家军最了解,又有文笔的,非施兰亭给不惑安排的这几位教书先生莫属。
“白老先生,麻烦您了。”薛文起客气道。这位老先生学富五车,以前是施兰亭的老师,现在又教不惑,日后必是太子太傅的。
白老先生撸了撸花白的胡子,笑道,“这不算什么。只是,只宣传少主和西州还不够,我听说圣上最近身体不太好,失眠暴躁,多疑易怒,前些日子,似乎还用砚台砸伤了两个身边伺候的太监和宫女。”
白老先生一点,薛文起立马明白了,这是要做对照组啊。一比,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该向着谁,百姓心里自然更清楚了。
白老先生笑道,“这种事,不宜大张旗鼓,我写几组上口好记的儿歌童谣,交给三七,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在民间就传开了。过后,朝廷想要追查,也找不到出处。这时,茶馆、戏班子再唱起西州和少主的事迹,效果才是最好的。”
“谢先生指点。”薛文起作揖谢道。
白老先生道,“应该的。倒是少主,能得知己如薛公子,也是幸事。”
哪里就称得上知己了,薛文起一直觉得知己这个词比夫妻还要亲密还要难得,是灵魂的交汇。薛文起被白老先生一句话夸得满脸通红,赶紧找了借口退出来,打发钱旺拿着银票去联络愿意合作的茶馆和戏班子。
半月后,大街小巷,连三岁的儿童也能说上几句施家军和西州的事迹。施家军是如何英勇,保家卫国,杀尽柔然,收复土地,施家少主是如何爱民如子,西州西凉在施家少主治下是如何繁华,世人始知西州西凉早已不在大晋的统治下。
朝廷早在施兰亭攻陷柔然时便发觉端倪,派兵围了西宁王府,西宁王府却早已人去楼空,蜘蛛丝结满梁,连个看院子的家奴都没留。官兵无功而返,面对柔然的攻势,新帝自顾无暇,只得暂且放弃西州,为稳军心民心,便将西州已经被施兰亭实控的消息瞒了下来。
经过薛文起一番不差钱的操作宣传,施兰亭名声鹊起,成了百姓口中、期望中的救世明君,印象中荒芜贫瘠的西州大漠也成了繁华的塞外桃园。
这一日,薛文起出城巡查罐头厂,回城路过一处桥头,桥头周围乌压压挤了百十号人,中间是位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的年轻说书先生。
“说时迟那时快,施小将军一个反手,长枪一挑,一刺,直接将那柔然大将扫于马下。正是那意气风发,英雄出少年……”中间的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周围观众拍手叫好,薛文起忍不住勒马驻足,脑海里勾画起施兰亭驰骋沙场,英姿飒爽的样子,可惜不能亲眼观看。自西州一别,又快一年了。
“这边的说书先生可不是咱们安排的。最近越来越多的说书先生自发的开始说少主和咱们西州的事,有的是从茶馆听来的白老先生他们的本子,又在外边讲一遍,有的是他们道听途说自己编的故事,许是百姓爱听,能吸引到人,横竖都是利于咱们这边的言论,便没让人管。”三七悄声跟薛文起说。
薛文起笑着点点头,这不就是二创吗,天然的自来水,好的二创厨子可比官方更给力。
薛文起扫了眼捧着托盘往这边来求打赏的小童,对三七说,“赏。”
薛文起特意说出来,那就是要赏个大的,绝不是碎银子,三七笑眯眯地从袖口抽出张一百两的银票压在托盘里。那小童十一二岁的样子,看着银票惊得合不拢嘴,被身边围观听书的客人用手肘捅了捅才反应过来,就要跪下来叩谢,三七眼疾手快,跳下马,一把把人拉起来,正拉扯着,忽然有施兰亭安排在京城的人往城门这边寻了过来。
这人负责施兰亭与京里往来的信件,先去了薛家,得知薛文起出城了,便往城外这边找,正遇上薛文起等人在桥头。
薛文起一见他便知施兰亭又来信了,赶紧回了家。
略过信开头的“妻文起”和一堆酸掉牙的情诗情话,薛文起直奔主题,信里施兰亭已经收回澜河以北所有被柔然人侵占的土地,并从大晋手里拿回澜河入海口周围几个州县的控制权,使薛文起建的澜河口海港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这样一来,南边的粮食便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海上运到北地,保证军队的粮草供应。
澜河口附近原先并没有被柔然人侵占,施兰亭用了些办法,说服了澜河口附近几个州县的官员归顺。
澜河以南,因为河流阻挡,柔然人还未来得及大肆入侵,如今柔然大势已去,被侵占的几个州县也已经被大晋收回。至此,施兰亭和大晋,隔着一条河彻底形成对立之势。这消息过几天就会传回京城,箭已在弦上,到时,京城里的气氛必然会紧张起来。
好在澜河口已经在施兰亭手里,这一年来,他也提前往北边运了不少粮,往后关卡查的严了,即使完全不从陆路运粮草,只依靠海上路线的补给,坚持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澜河口是不冻港,冬季依旧可以运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