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抖着腿肚子,噗通一声跪到王子腾跟前,“舅爷莫听下人浑说,今日之事与我父母无干,我父母并不知,全是我一人不懂事,一时糊涂,挑唆叔叔做了错事,对不起婶子。”
王子腾冷眼觑了眼贾蓉,好像在看一堆垃圾。
另一边,薛妈猛一见王熙凤钗环凌乱,眼眶通红,衣裳也在刚刚厮打中揪扯的不成样子,顿时心疼难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推开尤氏,把王熙凤搂在怀里,心肝肉的叫着,摩挲着。
“我的儿啊,可苦了你了,姑妈给你做主,定不饶了这起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王八羔子。”薛妈几乎被气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生吃了贾琏和尤二姐。
王熙凤原本是演戏,故意磋磨尤氏,将此事闹大,此时被薛妈抱在怀里,反倒真生出些委屈,哭着说不出来话了。
屋里贾琏一听王子腾来了,腿吓得一软,恨不得跳后墙跑了,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奈何都不成,只得赶紧系了腰带,鞋都没来及穿,拉着尤二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贾琏白着脸战战兢兢地跪在贾蓉旁边,见王子腾并不接他的话,也不理他,忙又拉了拉跟出来的尤二姐,让她给王子腾行礼。
尤二姐刚要欠身行礼,王子腾突然岔开话道,“罢了,人齐了,去见你们老太太、太太和老爷。”他可不想听尤二姐这声“舅老爷”,哪门子的舅老爷,没有王熙凤,他认识贾琏老几。
贾琏贾蓉一惊,抱住王子腾大腿,哀声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王子腾冷哼一声,旁边跟他来的小厮上前挣开贾蓉贾琏。
王子腾嫌弃地理了理衣摆,冷声道,“这事,不是你们两个能担得了的,养不教父之过,合该你们老子来见我。”
王子腾身后几个家丁上前,簇拥着押着贾琏贾蓉上了马,另一头尤二姐和尤氏也被薛妈和王熙凤身边几个婆子拥上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荣府。
彼时王夫人已经听过宁府下人来传话,正焦急着如何将这件事化小,掩盖过去,别让老太太和外人知道。以往遇到这等麻烦事,她都是去找王熙凤商量,可今天这事却因王熙凤而起。王夫人在屋里急的团团转,突然就怨起王熙凤不识体统,不顾全大局,不能容人,才把贾琏逼的不得不偷偷在外娶妻。
贾琏乃是孝里娶妻,国孝家孝两重,这就不只是他们家里族里的事,被外人知道了,参一本,少不得被圣上记一笔。如今事发,王熙凤不仅不想办法把这件事遮掩过去,还闹得阖府皆知,这是想干什么!夫妇一体,贾琏出事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糊涂啊,糊涂啊。”王夫人叹道。
忽有管事婆子着慌跑来,传道,“舅老爷来了,领着姨太太、二奶奶回来,琏二爷和蓉小爷也被几个小厮抓着,还有东府大奶奶和琏二爷在外边新娶的奶奶。”
“二哥也知道了?”王夫人一顿,问道,“谁通知的?”当年她要把王熙凤许配给贾琏,她二哥就不同意。若不是后来王熙凤上京后,和贾琏青梅竹马,有了感情,王子腾断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管事婆子忙摇头,她哪知道谁通知的,但估计是王熙凤身边的人,他们这边也都是宁府送来消息才知道的。
“姨太太也来了?”王熙凤又问。
管事婆子答,“是,还有薛大公子,一大群人,已经往老太太院子里去了,舅老爷在,咱们也拦不住,也不敢拦。”
王子腾官居二品,手握实权,皇帝跟前的红人,非贾府这种承袭的虚职可比。以往王子腾是她娘家兄长,是她在贾府的底气,可现在,王熙凤和贾琏这事,她的好二哥怕是要站在王熙凤那边的。
还有她的好三妹,去年王熙凤生辰和贾琏闹出的那事,就把王熙凤领回了薛家。今儿,怕是也是给王熙凤撑腰来的。
只求王熙凤心里还想着贾琏,不然这事真的没法善了。
王夫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赶紧扶着管事婆子往老太太院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