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躲在薛文起后边的施不惑拉了拉薛文起的衣摆,露出半边身子,一脸无措地看向薛文起,“爹爹。”
他自小长在军营里,又习武,胆子比同龄的孩子大,但身边都是男性,接触最多的就是奶娘,来了薛家,突然遇到这么多衣着华丽、插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一时拘谨起来,不知该怎么办了。而且,他薛爹爹家看起来好有钱,从进门到现在,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看着比西宁王府还华美。
“爹、爹?!”薛妈惊道,看看施不惑,又看看薛文起。儿子是她生的,她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这得是蛋里孵出来的吧,一出壳,嘭一下就变这么大了。而且,这孩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宝钗、香菱等也是一脸惊疑,薛文起赶紧笑着把施不惑推到自己跟前,“不惑,这位是奶奶,爹爹的母亲,就是不惑的祖母。”
又指着旁边的封姨妈、香菱等人,给施不惑介绍道,“这位是封奶奶,这位是大姑姑,这位是小姑姑。”
介绍完,薛文起拍拍施不惑的小肩膀,献宝似的对薛妈说,“我儿子,不惑,以后就叫薛不惑。”
施这个姓氏在京城太敏感,进城前薛文起便和不惑商量着,入了京之后要跟人说自己姓薛。施不惑是知道自己家里的事的,也知道施兰亭在干什么,十分懂事,姓薛就姓薛。而且,施兰亭是他爹,薛文起也是他爹,那跟谁姓也无所谓了。
跟着不惑的一干夫子、奶娘、影卫,张了张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们少主把小少爷交给薛文起,薛文起和他们少主又是那样的关系,只要薛文起不给他们家少主戴绿帽子,其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也就过去了。况且,眼下暂时改姓薛,也是为了小少爷好。而且,瞧瞧薛家这产业,谁不想给薛文起做儿子。又是羡慕他家小少爷的一天。
“来,不惑,叫人。”薛文起点点不惑的肩膀。
不惑拘拘谨谨地一个个叫过去,奶奶、姑姑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从未叫过的称呼。过去,他的亲人列表里就是有施兰亭一个又是叔叔又是爹爹的爹,后来多了薛文起这个亚父的小爹,今天又多了两个姑姑、两个奶奶,好像一下就变得丰富富有起来。
薛妈、宝钗等人虽然依旧满肚子疑惑,但面对这么个乖巧、可爱、漂亮的崽儿,听说还是自己家的,这谁能忍得了。尤其薛妈,她家多少年没有小孩了,薛文起老大不小的就是不成婚,让她只有艳羡别人家的份儿。她琢磨着,这孩子该是薛文起去西州路上捡的孤儿。现在世道不好,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到处卖儿卖女的。
而且小不惑这么漂亮,这么乖,她以后可有的炫耀了。
薛妈一把抱起不惑,“乖宝,叫奶奶。”
施不惑眨着双大眼睛看了看薛文起,见薛文起点头,便双手抱住薛妈,奶声奶气道,“奶奶。”
“噢。”薛妈高兴道,“好好好,奶奶的乖宝哦。”
薛文起玩笑道,“奶奶也叫了,姑姑也叫了,可别忘了我儿子的见面礼啊。”
薛妈笑着嫌弃薛文起,“还能少了你的!”
“妈,先让哥哥和不惑回屋去梳洗,休息一会儿,就该摆晚饭了。”宝钗提醒道。
“快去,快去,别累着我乖孙子。”薛妈忙道,又跃跃欲试,“要不让不惑跟我住吧。”
施不惑可是施兰亭培养的继承人,薛文起哪敢让薛妈抱去溺爱,再宠出一个贾宝玉,给施兰亭来个“二世而亡”,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儿子,自然是跟我。”薛文起拒绝道。
薛妈顿了顿,想他才认了儿子,也该住一起培养培养父子感情,便不强要不惑来她院子住了。
薛文起领着不惑回了自己院子,让人去隔壁把施兰亭以前住的那院子的东西厢房收拾出来,给跟着不惑的夫子等人居住,又让人把自己屋子另一头的书房改成卧室儿童房,收拾出来给不惑居住。不惑年龄小,又初来京城,还是跟着自己住更放心一些。
父子两个梳洗毕,便有薛妈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过来传饭。
薛文起牵着不惑的小手,边带着不惑认路边去了薛妈院子。
才踏进摆饭的堂屋便是一愣,这眼生的男人是谁?!他家怎么会有除了他之外的男子?!
“大哥。”薛蝌起身作揖道。
薛文起眨巴眨巴眼,这才反应过来,不正是二房那个薛蝌吗!这兄妹俩还是上京了!还是赶着他不在家的时候!又往薛蝌身后扫了眼,并没有发现薛宝琴。这是在搞什么?
“琴妹妹呢。”薛文起问道。
宝钗笑道,“哥哥不知,琴妹妹得了老太太的青眼,一直留在那府里,如今是和史家大妹妹住在蘅芜苑。”
那蘅芜苑是当初元春指名留给宝钗的,但宝钗只过去收拾了屋子,一日也没住,史湘云常去贾府,渐渐地便成史湘云住了。薛宝琴上京之后,贾母留在身边住了一段日子,到了年底,府里来往的人多,恐冲撞了她,便让搬进园里同史湘云一起住了。
薛文起挑挑眉,他想起来了,薛家那个二婶子可不就姓史,听说和贾家老太太同宗同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格外偏爱薛宝琴。
饭桌上又说到薛蝌才和邢家结了亲,薛文起差点儿一口茶呛死,这剧情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