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古人洗头并不频繁,所以才有“三日一沐,五日一浴”的说法,在京城尚能忍耐,到了西北,日日吹砂,这谁能受得了。
“三七,我给你剪个短发吧。”薛文起突然道。
长发不好洗,古代又没有吹风机,洗完之后的晾干比洗更麻烦,看着三七搬炭盆帮他烘头发,薛文起突发奇想,用手比划道,“呐,就留这么长,到耳朵这,能盖住头皮,既保护了头皮,还利索,好收拾。几分钟就洗完了,毛巾一擦,稍微烘一烘就干了。”
“别以为短头发就难看,发型就单一。短发有短发的帅气,能剪各种发型。关键是好收拾,洗脸的工夫就把头发洗了。”薛文起循循诱导,说的他自己都想剪了。但他来历不正,做的事已经够出格了,哪还敢特立独行、标新立异的把头发也剪了,这不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吗。
三七愣了下,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薛文起说的洗脸的工夫就把头发洗了,又实在让他心动。他见过很多西域人、外族人也都是短发的,说到底,孝不孝的,看心性看人品,和头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三七犹豫着要不要应,就听外面有人传饭。
是影二领着管厨房伙食的周婶子过来。
府里用的人大都是营中将士的家属,周婶子丈夫儿子都在城外军营里服役,她自己身上也有军人的纪律和利落,行事说话与后院里的管事嬷嬷大不同,让人眼前一亮。
“您往后有什么要吃的要喝的,就遣人与周婶子说,她厨艺可能比不上您家里的大厨,但胜在天南海北的菜都能做一做。”影二道。
薛文起点点头,出门在外,他对吃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能入口就行,真那么讲究吃,他就从自己家里带厨子来了。
“你们少主不过来?”薛文起问。
影二笑道,“少主还没忙完,让您先用饭,少主的饭摆在前院书房,可能会和处理公务的大臣一起用。”
来西州的第一顿饭没能一起用,这薛文起有些失望,但听施兰亭公务没忙完,是和处理公务的大臣一起吃了,这也是没办法的。施兰亭是为了救他才攒了一堆公务。
“不惑呢?”薛文起问。
“小少爷晚饭用的早,从您这回去就用了,这会儿正跟夫子读书呢。”影二道。
薛文起眨巴眨巴眼,感情一家子卷王,就他一个闲人呗。他在京城也很卷的,好不好。
“行吧。”薛文起道。
影二马上笑道,“少主说了,让您别担心,好好休息,他处理完公务就过来,在这边过夜。”
“嗯,知道了。”薛文起终于高兴了。施兰亭搬过来和他住,那以后公务再忙,总是能常常见面的,也不枉他千里迢迢从京都赶过来了。他都来了,若是施兰亭还住前院书房,那他才要生气,以后真不用往来了。
影二挥挥手,门外的人就递上来一摞账本一样的册子。
“这是这些年大学堂的一些工作报告,影十一送过来的,少主让拿到这边,您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影二道,“另外,影十一特别希望您去大学堂参观参观,最好能提些意见。”
“报告放到书房,别耽误薛公子用饭。”影二朝捧册子的下属道。
薛文起跃跃欲试,他就说他薛大爷怎么可能是闲人一个呢。
“大学堂肯定要去的,明儿一早就过去,若不是今天天晚了,吃完饭就去了。”薛文起道。
影二眉头微动,大学堂那边有晚课,现在领薛文起过去参观也不是不行,但他家少主那边……呵呵……
人生不过百年,三万来日,春宵能有几度。小别还胜新婚呢,何况别了三年,不得干柴烈火。
“您慢用,不合口的就跟周婶子说,我先下去了。”影二告辞。
薛文起客气地点头,满桌子菜都是他爱吃的,哪有什么合不合口的,亏得施兰亭都还记得。
他刚刚瞧过了,桌上的茶叶,案几上的熏香,床上的被褥,甚至床帘、幔子都是他在京城用惯的料子和样式,可见施兰亭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