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这边军民结合,军队扎在在城外,城内是家眷,父母、孩子,伤残的老兵,军营里有假期,轮流回城里探望家属。
为了方便处理军务,施兰亭也从旧城原先的府邸搬到新城。
说是府邸,面积、功能上已经趋于小型的皇宫,除了没有御花园、没有后宫,各种机能的衙门,甚至三省六部也都是全的,俨然一个小朝廷。
为了救薛文起,施兰亭离开西州已有十来日,他当时走的急,很多事务都没来得及吩咐,一回府邸就被人请走,只得影二领着薛文起去早就备好的院子。
那院子原本是给施兰亭休息的,但施兰亭大多时间都直接歇在前院的书房,几个月也不来后院一次,便被影一、影二收拾出来,拿给薛文起住了。
“您要来西州的消息一传回来,当日,咱们少主就让人过来收拾院子,生怕晚了、慢了,赶不及,让您有不舒心的地方。”影二缓缓地说道。这些话,他们少主肯定不好亲自跟薛文起说,可若不说,薛文起哪能明白他家少主的一番苦心,这个时候,不就轮到他们这些下属、臣子上阵解忧了吗。
跟在薛文起腿边的施不惑拉着薛文起的手摇了摇,仰头说道,“爹爹每隔几日都会抽出时间来这边看看院子收拾的怎么样了,还告诉不惑,说这边是给亚父准备的,亚父是南边人,虽然在京城住了几年,但可能会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让不惑日后要像尊敬、孝敬爹爹一样尊敬、孝敬亚父。”
“爹爹,‘气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爹爹是南边的人,就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呢?”施不惑好奇地问薛文起。
旁边的影二摇了摇羽扇,一脸欣慰地看着施不惑,孺子可教,他家少主平日没白疼小少爷,小少爷这一句话顶他说十句、百句。
薛文起被这贴心小棉袄一段话熨帖的心都要化了,摸了摸施不惑毛茸茸的头顶,“中原的领土很大,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个地方日升日落的时间,入春入冬的时间都不同,山川河流的走向也不同,每个地方都是独一无二的,地理条件不同,温度冷暖,降雨降雪,空气干湿也都不同,气候可以说是这些条件的总和。”
施不惑懵懵懂懂,新来的薛爹爹说话方式和别人很不一样,不像学堂里夫子那样晦涩难懂,每个字他都明白,可放到一起又好像不明白了。
施不惑歪歪脑袋,疑惑道,“那天上就一个太阳,为什么大家日升日落的时间会不同呢?咱们这天都快黑了,难道还有其它地方天是亮的吗?”
地理,薛文起确定这小家伙是缺了地理课了。
关键是,他一个纯理科生,也没正经、系统地上过地理课啊。他所了解的地理知识都是皮毛和常识,可能还不如知道的天文知识多。
庆幸的是,他的知识范围内,还能解答小家伙的疑问。
而且,这个世界架空,地理地貌也与上一世不同,即使熟知上一世的地理地貌也不能照搬,薛文起把自己哄好了。
“小少爷,薛公子今日很累了,让公子休息,咱们明天过来给亚父请安的时候,再问这个问题好不好?”影二哄道。
施不惑一听影二说亚父累了,立马想起进城上车前,亚父也是这么回爹爹的,今日累了,日后再瞧吧。他薛爹爹说话温温和和,但身体好像不是很好唉。
施不惑立马松开薛文起,挪到影二身边,“那爹爹快点儿休息,不惑明天再来看爹爹。”
被小朋友这么一说,薛文起还真的觉得有些乏了,行吧,太阳升落的问题要从地球是个圆的,绕着太阳转讲起,本来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薛文起冲小朋友摆摆手,“那明天见。”
送走影二和施不惑,院子里只剩三七和钱旺,还有几个从京城带来的伺候的小厮,都是自己人,薛文起总算能松口气了。
四周打量了一圈,院子的装修风格,屋里的陈设,大体和京中相似,薛文起更舒坦了。
屋里烧着地龙和壁炉,炭盆也摆了好几个,桌上水仙开得正浓,寒冬腊月里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气。
浴室里有备好的浴桶和热水,温度正好,热气氤氲,薛文起转身对三七和钱旺几人说,“我要洗澡,你们也回自己房间各自洗洗吧。”
西北风沙大,出门一趟头发根里都能埋沙子,何况他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
薛文起沐浴从不要人伺候,三七和钱旺知道他习惯,也不往跟前凑,赶紧回屋洗漱,尽量赶在薛文起出浴室前赶回去伺候。他们不把自己洗干净了,等薛文起沐浴完,别说近身伺候,屋都不会让他们进。
三七动作快,他回来的时候,薛文起才洗完澡,穿着里衣,正在洗头发。
“大爷,我伺候您洗头。”三七撸袖子上前。
薛文起没有拒绝,古人头发长,他头发又额外密些,小盆洗不下,大盆能装半盆,洗起来确实很麻烦,是一项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