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起还真不知道孜然一年能种两茬,农业要按着物候来,不能揠苗助长,他原本是打算今年先收购,买地,最快明年秋天就可以用上自己家产的孜然。有了孜然,两个自助餐厅就可以上孜然烤肉,这不就有特色的招牌菜了吗。孜然量少,西州距京都又十万八千里,不是谁想弄就能弄来的。
早一天把孜然弄回来就早一天赚钱,三七的提议有些让他心动。但吃软饭……还让施兰亭为万八两的银子以权谋私,这多不值啊。这可不是未来明君该干的事儿。他不允许施兰亭在未来史书上留下一丁一点儿的污点。
薛文起微微眯了眼,皮笑肉不笑地瞅了眼三七,三七这么主动热情,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为了让他给施兰亭回封信吧。
他怀疑三七是不是暗地里接了施兰亭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不管如何,正楞八经的书信是想也不要想的了。
“算了,去账房包两万两银子送去西州,管你们怎么安排的,每年保证我足够的孜然就行了。我按市价收购。”薛文起退一步道。西州已经是施兰亭治下了,就目前来看,建设西州比建设京都更能帮到施兰亭。打仗,那简直就是烧银子。
“别两万了,包五万吧。”薛文起又改口。赚钱,不就是养媳妇,给媳妇花吗,何况他这媳妇天仙似的,那砸的钱怎么也要对得起那张脸吧。
“再包一万两给影十一。他那边不是要建新式学堂吗,算我送他的。但有一个要求,他这学堂必须同等的招男孩和女孩。学堂里要建宿舍,贫穷家的女孩儿,只要去学堂里读书,前三年衣食住的费用我全包了。三年之后,若实在扶不上墙,学不来,那就让她回家去,自谋生路,我也不能白白养她们一辈子。学的来的,那就正常发月钱,也不愁生计了。”薛文起道。他学化学的,别的学科他不敢肯定,但化学这一行,女科学可是一个比一个辉煌耀眼。
三七兴奋道,“影十一肯定高兴坏了。”
薛文起玩笑道,“就为了一万两银子?你们少主这么苛待手下吗。”
三七道,“不是,是您让招女孩儿!影十一就是个姑娘!”
“听前辈们说,影十一是被老夫人,就是少主的母亲,外出的时候意外救下来的。那一年饥荒,刚出生的影十一差点儿被亲爹溺死,恰巧被路过的老夫人瞧见了,带回府里。影十一和世子,就是少主的哥哥,两人年岁差不多,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三七解释道。
薛文起顿了顿,有些惊讶,是他古板了,刻板印象,默认所有影卫都是男的。
三七一脸钦佩和得意,“咱家影卫里,最擅长隐匿和刺杀的,也是位姐姐,又飒又酷,可惜这位不能露面,不然能迷晕一片姑娘小姐。”
“影卫里能露面的,除了影十一这种有特殊技能的,大都是年龄大了或者受伤后手脚不利索,才转到明面上。”三七道。
薛文起上下打量一遍三七,询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三七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身手好,特意被少主选来保护您的。您别不信,我虽然年龄小,但一对一的打,别耍赖,除了少主,真没人能打赢我。”
薛文起对此持保留意见,三七的限定条件未免太多,真打起来,谁还管你公不公平,是不是一对一,使了小聪明,那不叫耍赖,是机灵,反应快。
他怀疑施兰亭是嫌三七话多才不要他,派他这来了。
远在西州的施兰亭连打了几个喷嚏都止不住,墨水在纸上晕染一片。
如今担任了军师的影一玩笑道,“怕不是少夫人念叨您呢。”
话音未落就被影二斜眼瞅了一眼警告,这没脑子的玩意儿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见人小夫妻分居两地,相思难寄,连封信都传不回来吗。亏他特地给影二十一送了信过去,影二十一却连封信都催不回来,也是个没用的。
听到“少夫人”几个字,施兰亭握着笔杆的手紧了紧,心里好像羽毛滑过,激起涟漪一片,冰雕玉琢的脸上忍不住荡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薛文起不给他回信,以他对薛文起的了解,最初可能是因为“方二也”的死和欺瞒,听了他的“大业”之后,可能有震惊。但茶马生意照做,收留了影二十一,不断地给这边送物资,支持影十一的实验室,这明显是同意了他的大业。
至于不正经给他回信,施兰亭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估计是被那句“妻文起”气的。
薛文起一开始就把他当媳妇养了。
他俩都想“妻”对方。
“沙罗那边可有来信?”施兰亭问。
影二把抹过药水,已经显出字迹的信递到施兰亭面前,“一切顺利,按原计划行事。”
沙罗就是与大晋南边接壤,总是扰乱边境,和南安郡王纠缠多年的附属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