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管事和其他几个管事、掌柜的将港口的货分散着运到京中几处仓库,薛文起和薛妈等人在街上绕了一圈,避开众人视线,悄悄进了薛家。
杨管事把旧薛府左边的邻居家买了,两处五进的宅子,中间的墙打通,合成一处宅院。但从外边看还是两户,只有进了后院才能发现里边的乾坤。
早在修缮宅院的时候,杨管事已经把图纸寄回南边,宝钗、薛妈、香菱等都选了自己的院子并提了意见,杨兴根据个人喜好重修院落。
封夫人和香菱母女经历了十几年的离别,难得重逢,二人选了一个院子,住在一处,弥补空缺多年的亲情。宝钗和薛妈各自有单独的院子。
女眷的院落在清幽的后院,剩下前院的位置给薛文起和施兰亭住。好在两人的院子极近,中间只隔一条回廊。
杨兴领着众人逛院子,看到一半就有管事婆子传晚饭。
大厨房还未开火,晚饭是薛家在京中的酒楼送来的,两桌,封夫人母女和薛妈、宝钗在后院吃,薛文起和施兰亭在前院。薛文起前半段陪薛妈和妹妹,后半段陪施兰亭。
薛妈难得给宝钗、薛文起解了酒禁,薛文起抱着两瓶青梅酒、两瓶杨梅酒,笑的见牙不见眼,喜滋滋地跑施兰亭院子里。他面上白里透红,耳垂和脖颈也带着淡淡的粉,可见已经喝了不少。
看着微醺的薛文起,施兰亭不禁笑道,“夫人已经让人送了好酒过来,怎的又拿这么些。”
薛文起醉眼迷瞪,拿起施兰亭桌上的酒,大舌头道,“哎呀,妈好偏心,给你的是惠泉酒、女儿红,却拿果子酒对付我。”
“你一个喝果子酒都能醉的人,还要喝惠泉和女儿红?”施兰亭打趣道。
“啊?”薛文起有些醉了,脑子好像润滑油抹多了的齿轮,打滑,根本不做功,极霸道,“咱俩换,果子酒给你,惠泉酒给我。”
翌日,阳光直射屋内,薛文起望着陌生的床顶,雨过天晴色百蝶穿花花样的软烟罗帐子,盯个窟窿也没想起惠泉酒是个什么滋味儿,这屋子又是哪间。
直到白术进来,调侃道,“不睡自个儿的屋子,您又想睡哪一屋呢。”
薛文起讪讪笑道,“好姐姐,你只告诉我,我喝醉了有没有乱说话?”他和施兰亭正暧昧着呢,施兰亭喜欢男喜欢女他都没敢问,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白术挑挑眉,“什么话是才是乱说话呢?酒后吐真言的真心话也算乱说吗?”
薛文起一怔,“蹭”地从床上跳下来,急着抓住白术的胳膊,“好姐姐,你可别吓我。”
白术拍拍薛文起,“逗你呢。自己什么酒量不知道吗,在太太那屋喝了一气,到了方公子那屋又喝一气,以为自己是没有底儿的酒缸呢。几杯酒下肚,路都不能走了。”
薛文起放心了,笑道,“以后在他跟前可不能这么个喝法了,姐姐可得拦着我些,都是昨儿太高兴了,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白术嗤笑,“大爷要喝,咱可拦不住,见了方公子,心都飞了,恨不得粘人身上。”
白术神秘兮兮地问薛文起,“您可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屋回自己屋的?”
见薛文起一脸懵懂,是真不记得了,白术惋惜地摇摇头,“可惜喽。”
“昨儿咱们才来新宅子,钱来跟管事的、护院巡逻去了,钱旺那小子是个没用的,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哪抱得动您。”
薛文起突然心跳加速,眼巴巴望着白术。
白术脸上的笑容一敛,钓足了薛文起,却不说了。
主仆两个你瞪我,我瞪你,门外伺候的采薇突然喊道,“方公子来了。”
薛文起脸上一红,一溜烟急着跑出去。
施兰亭今天要去墓地,跟薛妈辞行完了,过来跟薛文起说一声。
说到墓地,薛文起脑子里旖旎的想法瞬间没了,失魂落魄、一脸心疼地看着施兰亭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聪明如施兰亭,肯定知道他的想法和心思,但既不拒绝,也不主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暧昧,浪漫,但却弄的他心里不上不下。
可若真的要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
薛文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手腕和拳头,那还是再等两年吧。
薛文起简单洗漱,去了薛妈院里请安。薛妈和宝钗几人正在看杨管事挑的几个铺子。这几个铺子都是账本或者经营上明显有问题的,杨兴上京后,或者开了掌柜的,换了人,或者临时关了店铺。
“这几个位置都不错,太太要不领着哥儿、姐儿去街上实地看看,顺便也熟悉熟悉京城的人物风貌。”杨兴提议。
“这主意好,妈,咱们去看看吧。”宝钗抱着薛妈的胳膊撒娇。从德州回来,再让她像从前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在后宅里看书做女红消磨时间,简直浪费生命。
“行吧,你自己的店,总不能店门往哪开都不知道。”薛妈说。
封夫人和香菱一辆车,宝钗和薛妈一辆车,薛文起自己骑马,一行人从南区逛到东区,将近中午,又从东区逛回南区,看过几个铺子,走到鼓楼西大街的时候,前面的路却被堵住了,马车过不去。
宝钗车帘一掀,“唉,这不是咱家的恒舒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