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薛文起犹豫道,他有些不敢确定施兰亭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怕自己多事,反倒勾起施兰亭的伤心事。
那双眸子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但也绝没有往日的欢喜。
薛文起咬了咬下唇,好似终于下定决心,驱马挤到施兰亭边上,“方二哥,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墓地。”
施兰亭一愣,忽然想起刚遇见薛文起的时候,自己是对薛文起说,从岭南逃出来,是为了回京安葬父母、兄长。
自己随便编的借口,薛文起却一直记着。
还要陪他去墓地。
施兰亭望着薛文起迟迟没有说话,薛文起不禁急道,“方二哥……”
“嗯。”施兰亭应了声,莞尔一笑,“文起,墓地的事,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吗。”
“我会哭,我不想让你看到。”施兰亭解释。
他不想继续把这个谎言延续下去,再随便立一个碑或者衣冠冢敷衍薛文起。如果以后有机会,他可以带薛文起去施家的墓地看看,把薛文起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兄长。
施兰亭虽然是笑着,但眼眶发红,美人易碎,何况这美人还是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薛文起心疼,但没法拒绝。
他迫切的希望这一世的自己赶紧长大,有一双坚强的臂膀,希望有一天,施兰亭能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展现在他面前。
“好。”薛文起艰难的开口,“那,我在家等你。”
薛文起特意加重了“家”,回到京城,他怕施兰亭成了入水入河的鱼。施兰亭幼时长在京城,而他对京城不熟,人生地不熟,第一次来京城,他怕施兰亭一出门就再也不回来了。
京城不是可以让他肆意妄为的金陵,没有根基,没有人脉,他要去哪儿找人。
和薛文起相处这么久,敏锐如施兰亭,如何看不透他的心思。
“文起,我京城的家,已经没有了,不剩什么,恐怕要继续叨扰你一段时间。”施兰亭主动开口。
薛文起果然高兴了,“什么叨扰,才不是叨扰。方二哥如此见外,我家就是你家,住自己家,怎么能叫叨扰呢。”
“我已经让杨管事收拾了院子,这边宽敞,单独给你准备了院子。”薛文起说。虽然还想继续像在德州那样,和施兰亭住一个屋子,吃一桌子饭,但京城这边是要长长久久的住下去。既然要长长久久的住下去,那就要给足施兰亭私人空间,夫妻之间还各自有屋子、有院子呢,这是一种尊重。
至于洞房之后,嘿嘿,他脸皮厚,他可以天天赖施兰亭院子里、屋子里不出来。
“哎呦,这么些车,这是哪家的啊。”街上看热闹的突然多了起来。
有人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户人家嫁姑娘,十里红妆咧。我的老天,这车队竟然排了一条街,赶上商队了。”
“哎呀,那不是鼓楼西大街,恒舒典的马车吗。那车上有恒舒典的标志咧。”
“那恒舒典不是当铺吗?怎么还进这么多货咧。”
“刚刚这几车是酒坛子吧,恒舒典改酒楼生意了?”
薛文起在马上笑着对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拱拱手,“咱们恒舒典新进了不少西洋货、南洋货,各色西洋布,各种玻璃制品,还有难得一见的香料,都便宜的很咧,千里镜,巴掌大的小怀表,会报时的西洋钟,应有尽有,大家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
“一次性结账超过二百两银子的,送荔枝罐头一瓶。荔枝罐头有限,过期不候。”薛文起说。宝钗的糖水铺子开业还得有一段时间,他先把荔枝罐头的名声打出去。
“荔枝?这个季节了还有荔枝?还不要银子?”有人惊讶道。
薛文起给钱来、钱旺递了个眼神,兄弟俩便停住马,耐心地给大家解释。
如此一遭,薛家人还没到家门,恒舒典有荔枝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只可惜这荔枝只送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