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起随手摘了两个果子,自己吃一个,另一个递到施兰亭嘴边,“方二哥也尝一个,很好吃的,酸酸甜甜。”
施兰亭也听到西洋小哥的话了,盯着薛文起看了一眼,他知道薛文起的用意,但街上这么多人,不能不给薛文起面子,到底是把递到嘴边的小西红柿吃了,酸酸甜甜的果汁炸满口腔,果然是一种全新、完全不同的口感。
“好吃吧。”薛文起得意道。
“嗯。”施兰亭点头。
西洋小哥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中间来回转,恍然大悟,买他豆子的公子刚刚果然只是拿他开玩笑。他自己丈夫这么漂亮,哪里看的上他啊。
薛文起笑着对西洋小哥说,“你把狼桃给我了,回去上船之前买几斤柠檬随身带着,没事嚼两片,效果和狼桃是一样的,都可以预防坏血病。”
“谢谢您,那太好了。” 西洋小哥谢道。
薛文起把钱旺留在咖啡豆摊子上,等着薛家的车队过来收货,他自己和施兰亭继续往前逛街。
“漂亮的布匹,漂亮的布匹哦。”
街上的吆喝声不断,施兰亭突然停在一处客人最少的摊子前。
“哎呦,这位公子,您眼光真好。我这种药水包治百病,没病的人喝了健康,有病的人喝了马上容光焕发,效果比贵国的人参还好嘞。”摊主是个西洋老头。
“你这药水叫什么?”薛文起上前半步,站到施兰亭身旁。
西洋老头笑答,“福勒溶液,我们国王都在用的哦。偷偷告诉你哦,我们国王快六十了,就是因为用了福勒溶液,前不久刚生了个小王子哟。老当益壮噢。”
薛文起呵呵两声,又是这忽悠人的玩意儿。
他把施兰亭拽到旁边,轻声问道,“方二哥想买这种药水?”
施兰亭点点头,战场刀剑无眼,若是这种药水真那么管用,为什么不多备一些。
薛文起突然正色,“方二哥若是信我,便不要买,看都不要看。这药水其实和砒霜差不多,只是吃了不会立马死人而已。”
“喝了这种药水之所以会让人容光焕发,面色红润,是因为里边的砒霜加快了血液循坏,就让人看起来气色很好,脸色红扑扑的。其实,就是一种慢性毒药,无异于慢性自杀。”
没想到西洋人卖的药竟然这么恶毒,施兰亭看着薛文起,顿了下,下一秒,脸上的笑容恢复了,“我自然是信你的。”
薛文起放心的点点头,“这就好这就好。其实他们未必是想用这个东西来害咱们,现阶段,他们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毒药。”
“呐,那边穿绿裙子卖布的姑娘,她身上的那个裙子也是有毒的,染布的染料里也有砒霜。她若是知道有毒,应该也不会往身上穿。”
“你不去告诉他们吗?”施兰亭笑着问道。
薛文起看着施兰亭,眨了眨眼,突然卡壳了,他不是圣母,还真没往这上面想。看到这个绿裙子,还有药水,他就只想知道西洋的化学和其它科技到底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红楼梦的世界虽然是架空的,但人的贪婪和野心不会变。
任何时候,落后就要挨打。
任何星球都是圆的。
如今海上贸易繁盛,怕是已经进入了大航海时代。
那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让薛文起在炎炎夏日背脊发凉,汗毛耸立。
红楼梦里,白雪红梅,梦外,硝烟四起。
他不再是读者,梦醒了,故事完了,就可以脱身,他是真真切切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忽然一阵敲锣开道,喝令避让的声音把整个洋街按了个暂停键。
“都跪两边去!都跪两边去!”
“赶紧的!”
“王爷到德州巡查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呼啸而过,来不及躲闪的摊位被掀个底朝天。
这边是交易的洋街,街上很多外来的西洋人、南洋人并不懂本地清场避让的规矩,此次派来清场的官兵也比以往多了不少,锣鼓喧天震耳,马鞭凌空破开空气,马匹畜生的嘶叫声,大人小孩的慌乱哭喊声,混成一片。
薛文起厌恶的拧着眉,既嫌南安郡王,又不喜跪拜,尤其厌恶、反感跪南安郡王,他猫着腰,抓着施兰亭的胳膊想趁乱躲进巷子里。
“大胆!何人!”
马鞭破开空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出自身体本能的畏惧让薛文起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