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
.........
两人有来有回,复读机般重复半天,桑奇手臂都能动那么一点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好了好了好了。”
最后,还是挑起话头的人主动叫停,妥协道:“你站着也行,我们聊聊天。”
说完,他沉吟片刻:“嗯......你是哪家的少爷吗?”
这问题乍一听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但桑奇也不是瞎猜的。
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经进了伊易家门,四周安保有多严密,桑奇自己都清楚得很,能在那绑架人还带出来,不是专业的犯罪团伙绝做不到。
能让他们出手,被绑架的不是伊易这种重要人质,就是他这种被牵扯进来的倒霉蛋。
既然这个瓶子装的是什么营养剂,之前那两人又只给旁边这人,管都不管他,那这人应该就属于伊易那类,是个重要人质。
加上看起来年纪小,胆子也不大,身上还算干净。
猜他是哪家护着长大的少爷,桑奇个人感觉没问题,甚至越想越有道理。
“现在这儿就我们俩被关着,说说话也没什么损失,我又不至于拿这事敲诈你。”他闭了闭眼,幽幽地说道,“人太无聊容易精神分裂的。”
人?是什么?
泽维恩狐疑地盯着雌虫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个词他从雌虫口中听过不下两次,怎么都对不上意思。
但勉强能听懂精神分裂的含义。
雄虫慢慢坐下,听见他动作时细微的摩擦声,桑奇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说完,他又问回上一个的问题:“你是哪家的?”
哪家的......
泽维恩想了想,答道:“没有。”
桑奇:“......”
两人的话属实驴头不对马嘴,但好歹给屋子里加了点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绑来的吗?”桑奇问道。
泽维恩兀自纠正他:“没绑。”
“哦——”桑奇拉长了音,不甚在意,“那没绑,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一只军雌抓着我,把我带下来的。”
桑奇将说的话陡然噎在喉咙里,原先的聊天节奏瞬时间打乱,寂静再一次在密室内蔓延开来。
军、瓷?
桑奇忍不住道:“怎么你也会这种黑话?”
泽维恩没马上回他,像是在思考,隔了几秒,才开口反问:“什么是,黑话?”
语气中的疑惑很是真实,桑奇就是把话掰开一点点分析,也找不出哪里不对。
“没事。”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理解错误。”
随即,他岔开话题:“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吗?”
而在他视力无法透过的黑暗里,泽维恩抱着膝盖,听见问话声,微微垂下的眼帘才抬了抬,应道:“我和你是一起进来的。”
下一秒,他便听见道满是惊喜的呼声:“一起?!”
桑奇眼睛都亮了,惊喜的感觉丝毫不亚于种地时不小心挖出了稀世珍宝,声音霎时激动起来:“那你那天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短头发,长得比较乖,可能包上还挂一堆毛茸茸公仔的......”
泽维恩听着雌虫一改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把一连串能想到的特征都报了出来,语气中隐约带着难掩的希冀,隔了很久,都没有应声。
桑奇本以为是自己这描述太过笼统,对方在努力回忆。
却不曾想,自己兀自焦灼地等了这么久,只等来一句冷不丁的:“他是雌虫还是雄虫?”
桑奇:???
这又是什么鬼?!!
冷静......冷静......
片刻后,他咬着牙应道:“我目测看来,他应该是雄的......吧。”
业内黑话应该不至于把性别反着来,只要匪徒别把伊易认成女的,伊易就大概率会算在雄虫里面。
“如果他真是雄虫,那我就没见过你说的虫。”
嗯,打脸了。
“那要是雌虫呢?”桑奇并不愿意排除伊易被认错性别的可能性。
“那,我可能也没见过。”
“......”
桑奇真有点想笑了。
这人用词还怪严谨的,一个那么肯定,另一个又改用了可能,问来问去跟不问也没什么区别。
“算了,当我没问。”
说着,他用刚解冻不久的手臂戳了戳尚未恢复行动能力的腿。
有点感觉,但动不了。
“那个......你还有多的营养剂吗?”
“我这等了半天了,腿还是动不了,是不是还得补一点?”
“嗯。”
没多久,身旁的黑暗中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桑奇下意识伸手摸过去,还没碰到什么,指尖便被往回撤的布料蹭了一下。
紧随其后,就是布料所有人的一声惊呼。
“你,你做什么!”
桑奇不明所以:“你不是跟我营养剂吗?”
“你看不见,我也看不见,我肯定得伸手碰你告诉你我手在哪儿啊!”
“不然我就坐在这等着你来找我的手?”
泽维恩抿着唇,选择避而不谈。
桑奇又伸手打算拍拍他,结果和刚才相差无几,这人不但没给他营养剂,还触电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桑奇:......
良久,密室里响起他认命的声音:“算了算了,我不动了,你自己来找我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