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争上一争了?”
云涯如今势力不容小觑,之前参政也积累了不少资本,如今就算是他,也不能轻易左右。
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象。
“父皇,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信不信我能守护好云洲。”
其实,她本不必问出这句话,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从一开始,老皇帝就不曾想过好好培养他唯一的公主。
中途种种,不过权宜之计。
但她只是想等一个回答,有了这个回答,她便能无所顾忌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再不必为这个身份所束缚。
她并不在乎,最终掌权天下的人到底是谁,但她很认同张贵妃的话,这世上,没有哪两个字能敌得过平安。
来到这里这么久,云涯也不愿意见到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月蚩军频频进犯,她有能力稳住局面,制止这场即将发生的大战,但她也不是一心当圣母的慈善家。
她能救云洲,但云洲又能给她什么?如果连这个位子都舍不得让出来,她也没必要插手因果。
她是为了任务来的,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老皇帝沉默了许久。
他想到了如今边界连绵不休的战火,想到了越发强势的月蚩军和他千疮百孔的山河,想到了北地流离失所的百姓。
甚至想到了十几年前,云涯还是个孩子,蹒跚学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刻。
那个玉雪可爱的女孩,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曾给他带来欢乐。
只可惜,是个无法继承大统、守卫河山的女儿。
这些年,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若是对云涯多几分信任,若是从一开始就好好培养她,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但,已经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最终,他还是说出了那句。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插手你不该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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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从乾元殿离开后,面上不悲不喜。殿外的宫人看见她,伏底了身子道,恭送公主殿下。
这句话竟让她有些恍惚。
公主,这个身份究竟代表了什么?
她原先也将这两个字看得轻飘飘,只当是任务给的一个身份,但一路走到今日,也不知道是被那些治国之道洗了脑,还是因为别的,她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感慨。
来到这里之后,她便一直困守在四方的皇宫中,即便后面搬到公主府居住,终究无法挣脱这个身份带来的枷锁。
她其实很清楚,如今云洲的局势不破不立,如果不把这群只知道内斗的家伙打醒,他们根本就不会懂,平安是多么来之不易。
但是,她可以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却唯独没办法将人命当作轻飘飘的东西。
她经历过星际战争,并且在战火中失去了自己的家。
星际大战阴云笼罩,一个孩子,要如何在一颗荒星活下去?
若不是遇见云青,她早就死了。
只是好不容易再次拥有了一个家,还没等她长大,曾经最亲密的人却再一次因为战争离她而去。
但是,想要取代老皇帝,掌权云洲,控制战局,这条路实在太难走了。
她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未来也会尽其所能做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一切,交给命运吧。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微微细雨。云涯没有乘轿,而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宫门口。
原以为,她对这个地方不会有太多感情,但这一路走过来,竟也有许多的回忆。
一想到这个地方最后可能会被一把火燃为灰烬,就觉得有些可惜。
但是,唯有烈火将其腐烂的根系焚烧殆尽,这片土地上,才能长出新的生命。
新的枝芽,一定会更加坚固,更加灿烂。
目光的尽头,有一人撑伞等着她。
她与之相视一笑,原本沉重的心情,突然松快了不少。
她加快了脚步朝那人跑去,而那人也不负她所望,再一次稳稳接住了她。
月青把她拥进了温暖柔软的大氅里,有些心疼地擦了擦她微微湿润的发额,但是并没有出声怪她,而是默默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源源不断的暖意自他掌心传递而出,似乎将所有阴雨带来的潮意一并隔绝开来。
云涯握紧了他的手,伞外虽有风雨,心情却渐渐明朗。
有月青作陪,似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太差。
离开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