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林溪嘴里被灌了一口药,酸涩的苦味直接让她从睡梦中清醒。
这时,林溪感觉有什么东西再次碰了碰她的嘴,她低哼一声,偏头躲开了再次递到唇边的药勺,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老婆婆?端着药?
难道她人没了?
刚才喝的孟婆汤?
林溪惊慌失措的从床上爬起来,问道:“婆婆这里是哪?”
她猛然的动作把老妇人吓了一跳,见她问话就张开嘴,用手指了下自己嘴里。
林溪这才发现这老妇人嘴里没有舌头,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婆婆,我不知道…”
老妇人对着林溪摆了摆手,又把药碗往前递了递,示意她喝下去。
林溪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表面还浮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光是看着,刚才咽下去的酸苦味便再次从嗓子眼呕了上来。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昏迷前的画面——她本该和节目组的同事一起,在那个林上村拍节目,怎么来这里了?
对,那个螺钿盒子!
还有那个崔乐言很像的人!
晕倒摔下马之前,她好像听见她低声说了两个字。
悬泉?
“这里是敦煌?”林溪试探着开口。
悬泉是为汉唐年间瓜州与敦煌之间往来人员和邮件的一大中转站,到了这里基本就离敦煌非常近了。
敦煌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温和劝她喝药的老妇人猛地僵住了,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颤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她缓缓放下药碗,双手掌心向上,五指紧紧并拢,郑重其事地举过头顶,指尖直直朝着油灯映照不到的屋顶,像是对着漫天星辰祷告一般,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虔诚,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着什么祈福的话语。
林溪被老妇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棉布门帘被人轻轻推开,带着外面大漠特有的风沙气息涌了进来。“别害怕,龙阿婆这是在向上天祈福,她希望你早日康复。”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溪心头一震,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身穿白色圆领袍衫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俊朗。
崔乐言?
只是不等她细想,这人瞥见她还半靠在床头,脸色骤然一红,猛地转过身去,急促道:“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林溪也条件反射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土炕墙壁才停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嘴里嘟囔着:“吓我一跳”
身旁的龙阿婆看着这一幕,捂着嘴低低笑了几声,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
她起身走到炕边的衣架旁,取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襦裙递过来。那襦裙是浅青色的,料子是普通的粗麻布,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绣着简单的莲花纹样,一看便是女子的衣物。
林溪接过衣服,在龙阿婆的帮忙下,才慢慢将这繁杂的襦裙穿戴整齐。
先前没有注意,这人明明长着崔乐言的脸,可气质却截然不同。
节目组的崔乐言活泼跳脱,说话总是带着几分玩笑,而眼前的少年温润沉稳,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古韵,待人接物更是有礼有节,方才转身回避的模样,更是带着几分古代君子的矜持。
难道,这崔乐言还真的不是原先那个?
林溪心里乱糟糟的,一个更让她心慌的念头冒了出来:前两次她莫名进入别的小世界,都是和那个崔在一起,可这次醒来,身边只有哑着的龙阿婆和这个陌生的“崔乐言”,难不成,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了?
她定了定神,整理好衣襟,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就见那白衣少年正背对着她站在廊下,身姿笔直如松,白色的圆领袍衫被风轻轻吹动,衣摆翻飞间,竟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感。
听见脚步声,少年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红晕,对着林溪拱手作揖,语气诚恳:“抱歉,姑娘,刚才多有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