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贵客,既然来了,不如进来一叙”
林溪和崔乐言对视一眼,有些惊讶向屋内看去,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像是见到他们有所犹豫,若有所思的捏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冲着门口勾了勾手指。
唰,林溪就感觉一股大力自身后而来,她像是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踉跄着跌撞进了正堂。
屋内灯火通明,一股融合了灰尘和檀木的香味扑面而来,等她站稳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如寻常居所,而是更像是庙堂。
十几根朱漆立柱如同定海神针一样扎在了莲花底柱之上,而柱子上方层层叠叠的精密斗拱同样状似莲花在他们头顶绽放。
令林溪感觉到惊讶的是最上面的藻井,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特别的图案。并不是常见的雕龙画凤,而是以玄色为底色,四方点缀着星宿星辰,最外侧是是一圈若隐若现的莲纹。
“两位,老朽终于等到你们了。”
林溪回过神来,听到有人说话,但是四顾无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崔乐言,就听到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在这里”
低头一看,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小人正在努力往凳子上爬,见林溪注视过来,想要行礼,没曾想他手一松,直接从凳子边上掉了下来,五体投地的趴在崔乐言脚跟前。
“拜见少..少主”小人直接就着动作,给林溪和崔乐言二人行了个礼,才缓缓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崔乐言被说的一愣:“你是谁?”
“我是崔商,原为这太常寺书案上的笔架,年岁久了也就有了灵体,后...受人所托便留在这太常寺里面,处理点和小事情”
崔乐言:“外头那人是你招过来?”
崔商:“应该算是”
林溪奇怪道:“什么叫做应该?”
崔商悻悻道:“这人本来就是三魂七魄不稳,先前您跪那么一下,我不敢受,便偷偷打开大门想避开,结果不曾想把她给招过来了”
林溪:“你快点把她送回去,不然闹出人命了”
崔商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崔乐言和林溪:“这个我送不回去,这人心中有执念,没有散尽之前,送她回去她只会不停地敲登闻鼓”
登闻鼓?这么一说,林溪想起来了,先前林君韩倒地的时候,她好像就听到门口的鼓声响起:“那要怎么办?”
崔商:“三魂七魄不稳应该是最近受到了什么刺激,大喜大悲都会形成执念”
林溪看向崔乐言:“难道是获奖了太高兴了?”
崔乐言摇摇头:“应该不是,林姐拿的奖都快摆满一屋子了,早就习惯了。”
林溪叹了口气,突然被正堂之上的公案吸引过去,那公案约莫是紫檀木做的,体量巨大,在烛光的照射流淌着墨玉色的光泽。
这公案后方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璀璨星图,林溪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些星星都是用天然的宝石镶嵌出来的,难怪会有那种奇异的光泽。
崔乐言顺着林溪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什么?”
“少主...那是公案”
崔乐言白了一眼:“废话,我能看出来,说的是那个后面的星图”
崔商怯生生的偷瞄了一眼崔乐言,心里突然有种诡异的想要杀死他的想法:“少主,你是都想不起来了么?”
崔乐言“嗯”了一声,随即冷漠的瞟了一眼崔商:“按理说,世人或多或少皆怕鬼怪,但是我从来不惧,包括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匕首般摁住了起了歪心思的崔商,他连连低眉顺眼的称是,后见崔乐言往林溪那边走去,便想着将法力集中在眼部,寻找崔乐言弱处,一把将其击杀。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不是人…
人有胎光、爽灵、幽精三魄,又有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嗅肺七魄。
在崔商眼里的崔乐言虽然七魄健全,但是三魂却仅剩爽灵一处。而身边的林溪却仅有胎光,其余两魂七魄均不在。
不,他们俩都不是人…
崔商虽然是借器物成精,但是他生前是崔家家仆,对主家的恐惧是埋在骨子无法消除的,就算有几百年的修为,但是他还是怕。
如今见他们二人如此,更不敢妄动,崔商思考再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站在星图二人跟前:“少主,外边那女子,我有一法子”
崔乐言“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汉书注中所言:太常,王者旌旗也,画日月焉。这太常寺掌礼乐、郊庙、社稷、坛壝、陵寝等事,天下制度礼仪皆从此出。可以说是上告天父,下告地母”
崔乐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说重点,我明天还有事”
崔商吓得跪了下来,本来身子矮小这一跪更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