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关哥的事。”温渡挡在温禾面前,“是我先追的哥!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他!是我离不开他!要怪就怪我!”
“都给我闭嘴!”温寅气得浑身发抖。
那一晚,争吵持续到了凌晨。
父母无法理解,他们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竟然变成了“那种关系”。他们虽然接受同性恋,但这仅限于别人。发生在自己家里,发生在两个兄弟之间,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塌地陷的打击。
最后,温寅摔门而去,去了酒店。秋意浓哭着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温禾和温渡。
两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背。
“哥……”温渡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不是……完了?”
温禾转过头,看着弟弟红肿的眼睛,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手把温渡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的哄着,像小时候那样。
“没有完。”温禾的声音很轻,“只要我们不松手,就没有完。”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两兄弟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父母没有再打来电话。
温禾在医院更加拼命地工作,以此来麻痹自己。温渡则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加班就是躲在房间里打游戏。
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小窝,变得死气沉沉。
直到有一天,温禾在医院值夜班时,突然晕倒了。
同事赶紧把他送到急诊,检查结果是过度疲劳加上营养不良引起的低血糖休克。
温渡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他二话不说冲出会议室,打车直奔医院。
赶到病房时,温禾还在昏迷。
温渡守在床边,看着哥哥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温寅和秋意浓走了进来。
他们是接到医院通知赶来的。
看到守在床边的温渡,两人的眼神复杂。
温渡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父母,声音沙哑:“爸,妈……哥他晕倒了。医生说他太累了。”
秋意浓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儿子,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温禾的手,心疼得直抽气。
温寅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
他看到了温渡眼底的恐惧和绝望,看到了温禾即使在昏迷中也下意识想要寻找弟弟的手。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分不开。
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互相扶持,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亲情,也超越了世俗的爱情。他们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强行分开,真的会毁了这个家,也真的会毁了两个孩子。
温禾醒来时,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父母。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却被母亲紧紧握住。
“妈……”温禾声音微弱。
秋意浓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傻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温寅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温禾:“医生说你没事了,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爸……”温禾看着父亲,眼神里满是愧疚。
温寅避开了温禾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我和你妈这一个月想了很多。”
他转过身,目光在温禾和温渡之间停留了很久。
“我们是普通人,思想保守。”温寅的声音有些干涩,“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们觉得天都塌了。我们担心别人的指指点点,担心你们的未来…爸妈老了,随时有可能护不住你们,爸妈不想让你们被人戳脊梁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是,看着你们这样互相折磨,看着温禾你把自己累垮,看着温渡整天魂不守舍……我们当爸妈的,心里更难过。”
温渡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
“爸……您的意思是……”
温寅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给你们的。”温寅缓缓说道,“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秋意浓也走过来,红着眼眶说道:“小禾,小渡,虽然我们还是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亲戚解释…大不了就不解释了!谁敢对我儿子指指点点,我和他们拼命!只要你们幸福,只要你们好好的……妈认了。”
温禾和温渡对视一眼,眼泪夺眶而出。
“爸!妈!”温渡哭着扑进父母怀里。
温寅僵硬地拍了拍温渡的背,眼眶也红了。
温禾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一个月后——
明州的雪化了,春天来了。
温禾出院了。
周末,一家四口再次聚在一起吃晚饭。
虽然气氛还有些拘谨,虽然父母偶尔看到两人牵手还会别过头去,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失了。
“既然选择了对方,就好好过,不仅要过好,还要过开心,过幸福,听到没有?”温寅再三叮嘱。
回来的路上,温禾牵住了温渡的手。
“哥。”温渡侧头看着温禾,笑得像个傻子。
“嗯?”温禾回应道。
“我们赢了。”温渡握紧了温禾的手,“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我们赢了。”
温禾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弟弟,眼底满是柔情。
“是啊,我们赢了。”温禾伸手捏了捏温渡的脸颊
两人在夕阳下相视而笑。
在这个充满了未知的世界里,他们拥有彼此,就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