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住院的时候,碰上池谷仁也来医院做义工,在走廊打过一个照面。他手上拿着圣经,给儿童病房的小孩讲完故事后,来到我的楼层,被苏格兰拦下询问他是干什么的。
他说,是那位金发先生的旧识。如果事先知道,他大概会买一些探病的水果或者鲜花,眼下他什么也没带,兜里只有几颗糖果,是照顾小病人剩下的。他尴尬地把手中的书递给苏格兰,拜托他转交。
苏格兰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当下最火爆的爱情小说家,否则大概会要个签名之类,他珍爱的碟片中有几部就是由池谷仁也的小说改编的。
他没提起我住院的相关话题,他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住院信息绝对是需要保密的。
很明事理,正好省了一些麻烦,我余光撇了波本一眼,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明天,和我一起去池圭组本部的事务所。”
池谷仁也肯定早就想到这一天了,他手有些颤抖,低下头急促呼吸着,在极力压抑什么。
窗外细雪飘落,没多时就在地上铺上一层薄雪。他的父亲就死在十二月,十二月的泰国比日本要温暖的多。池谷仁也握成拳有缓缓松开,眼神空洞,喃喃道:“父亲,你的灵魂终于……”
他遮住眼睛,哽咽中补全未竟之语:“终于可以安息了。”
眼泪沾湿他的掌心,他脱力般靠倒在沙发中,上身弓起,哭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到声嘶力竭的地步。
“啊——嗬嗬——”
次日,池圭组现任组长池谷建二在情人床上遇刺身亡的新闻瞬间霸占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对黄/色/新闻极度推崇的记者们被警官驱散时都已经获得了相当满意的现场照片。池谷建二眼睛还死死睁着,眉间的枪洞宣告这位年富力强组长的惨死。
池圭组内部乱作一团时,池谷仁也及时出现,给所有人打上一支强心针剂,迅速控制好局面,也避免池圭组被其他妄想撕扯下血肉的团伙蚕食。
池谷建二的妻子战战兢兢、面如死灰地被带到事务所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面——自己的孩子和另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一起坐在圣诞树下,他们四周散落了一地被精致包装的礼物,自己丈夫的侄子,正一脸笑意地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
小池谷发现妈妈出现在门口,眼睛一亮,红扑扑的小脸满是惊喜:“妈妈!你也来了!”
小池谷和他妈妈以及那个寄住在池谷仁也家中的小男孩都被池谷仁也保护起来了。
晚上,池谷仁也请求我一同进餐。闲聊中,他告诉我那个寄住在他家的小男孩是附近住户的孩子,那户人家之前条件不错,男人是行业有名的经理人,却在前段日子帮人经营店铺时,管理不善,导致欠下巨债,男人毫无责任地跳了楼,男孩的妈妈只能出卖/自己换取一家生计。
“这就是时代的残酷啊!”他喟叹道,“一切都像泡沫般易碎,轻而易举被毁灭!”
说着,我察觉到他语气逐渐激烈。
“在繁华的城市中又有多少人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餐厅外,倏然响彻无数枪声。
我无法自控地捂住心脏的位置,面色苍白。
池谷仁也站起,一把掀起餐桌,餐盘食物噼里啪啦掉落,俊秀的脸上此刻布满怨毒,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痛恨,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颤抖中带着癫狂:“别以为我不知道!毒死我父亲的生物制剂就是你们组织的实验室研发的!是你们害死的我父亲,现在,又害死了我的叔叔!你们控制我,根本目的是想要吞食池圭组!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
“莱斯特!”年轻的掌权者显现出不可一世的癫狂与高傲,“现在感觉如何呢?你喝下的酒水中含有百倍浓缩的生物制剂!”
他靠近我,面目极度狰狞:“你的生命在逐渐流失,你的生机被死神无情夺走。被你们发明出来夺人性命的武器作用在自己身上有事什么感受呢?”
池谷仁也边说边转身,身旁围上几个池圭组成员,向前走了几步,停下侧头对我的方向冷冷说:“感受这种无力吧,亲爱的莱斯特先生。”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寒气会瞬间扑面,池谷仁也会觉得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