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觉得陶弱能胜任大司农一职吗?”
乔孟侧头看来:“陛下为何觉得他不能胜任呢?”
“翻车只是他的主意,并不是他所造,破格提拔他,恐他只擅长农事,不能掌管好钱粮。”
“陛下曾说粮食是国之根本,陶弱将农事生产放在首位,恰恰正是大司农之职设立的治栗初衷。臣以为陛下不防让陶弱一试,实在不胜任再免职也未尝不可。”
李孜眸光一敛:“好,便让陶弱一试。”
前朝纷纷攘攘,后廷却异常平静。萧才人有孕,皇帝隔日驾临九华殿西阁陪她说话听她吹笛,或者一同用夕食督促她散步。陈充依为父守孝暂不能侍寝,翁娙娥年纪小,皇帝宠她却不常留宿。偌大的未央宫独沈皇后与乔昭仪平分皇帝的宠幸,却一直未有喜讯,宗正卿李向德上疏皇帝广纳良家女充实掖庭。
李孜一笑置之。
宋龟年揶揄:“这是皇帝不急,宗正急。”
“子嗣为大,正该如此。”王高没好气地看他,“你年纪也不小了,定亲了吗?”
宋龟年支吾起来:“在......在议亲。”
李孜问他:“可是看中谁家女公子了?”
“还是陛下体贴我。”宋龟年嘻嘻笑道,“陛下可否替我做媒?”
“那得看你看中谁家女公子了?”李孜笑骂。
“你家的......”
王高跳起来:“我们王家可没有待婚配的女郎。”
“谁人看上你们王家的女郎......”宋龟年撇嘴,“陛下,你帮我......问问侯女是个什么意思?”
曲台殿上一静,而后炸起爆笑声。
“你竟然看中我表姐!”李孜忍着笑。
王高捧腹,“你是不是想着娶了侯女可以当陛下的表姐夫?”
最近为陈忝的事情操了不少心的苏俞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你们笑什么?”宋龟年哼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高笑着嘀咕:“我看你还是算了吧,那侯女你怕是镇不住的。”
“你少瞧不起人。”宋龟年不看他,“陛下,我的好陛下,你就帮帮我吧?”
“行,我帮你问问玥表姐的意思。”
今日的体锻结束,王高宋龟年等出宫忙各自的事情,李孜独留苏俞随他一同回承明殿。
“陈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儿子忙着分家产,妇人哭着算钱财。”
“你......若想另娶,我可以替你赐婚。”
苏俞摇头:“阿玕是善妒,但她是真心实意待我的,我......不会抛弃她。”
李孜点头:“陈忝虽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确实给陈玕选了一个好夫婿。”
苏俞被夸,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还有一事,堂伯父......让我改回父姓。”
“这是好事,你阿母的心愿终于达成。”
“我......”苏俞嗫嚅着唇。
“以后叫乔俞了......”李孜笑道,“但无论姓什么,都是我的俞哥。”
乔俞双眼明亮,嘴角上弯,重重地点头。
七月二十八这日,李孜微服出城来到思贤苑。思贤苑是元光帝赐给栗太子的别苑,也是李孜出生的地方。荒废了十九年的思贤苑重新收拾了一番,虽不再富丽堂皇,却透着几分生机勃勃。内郡国所举荐的文学高第者,合共七十五人全安置思贤苑。今日恰恰是大鸿胪周长儒宴请诸位文学高第的接风宴,宴席设在思贤苑的崇韵楼。
李孜入场时,崇韵楼已经有好些人围在一起谈天说笑。李孜往人群里挤,想听听他们聊什么,忽然脚背一疼,教人踩了一脚。
李孜‘嘶’地倒抽冷气,身后的陈钺忙俯身查看。
“不碍事。”李孜摆手,看了眼身前踩了他一脚的布衣小青年,“兄台踩了人一脚,也不表示一下歉意吗?”
布衣小青年看他一眼,嘀咕:“你刚刚不是说不碍事吗?”
陈钺瞪他:“我家公子宽厚,你也就不客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吧,我赠你一卜,当作我的赔礼,你以为如何?”
李孜笑了:“要是不灵,又当如何?”
小青年笑:“要是不灵,我以后不再卜卦。”
陈钺冷笑:“好大的口气。”
小青年取出三枚五铢钱抛掷,口中念念有词,眸光一动:“这位公子怕是要破财了,还是很大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