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尤有桔躺在竹寻臂膀里看着他,在哭。
竹寻没有多余的话,抬起另一只手,朝不远处的人群轰了过去。
被朝兰挡住了。
竹寻横眉怒目:“我现在没时间陪你做戏!”
朝兰没有哭,没有笑,没有表情:“你不能杀他们。”
竹寻讥讽道:“白眼狼。”又是一击打向远处,好在那个门派提前布好了阵,只有手色,没有死亡。
有几位掌门向朝兰喊道:“朝兰!!你在做什么!你师傅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快拔出紫皇剑!”
竹寻怒不可遏,势要这一击把那些杂碎们打得尸骨无存。
忽然,竹寻感觉到有人按住了他的手,是尤有桔,与其是按,不如说是轻轻放上来了。
竹寻和朝兰都很惊讶,默默关注着他。
“扶我起来。别伤他们。”
朝兰赶忙上前和竹寻一人一边将尤有桔扶起来。
待到尤有桔自己能站立时,他使劲将二人推开,虽然丝毫未动就是了。
尤有桔指着天边魔族的轿辇:“竹寻,你去那,舅舅能解决好这一切。”
竹寻不肯走,尤有桔又是轻轻一推:“之后我会和你走,我们回去。”
竹寻听到这里,才软了心,回到与他“敌对”的阵营里去。
朝兰被刺痛了心,他没有说话,只看着他,任凭发落。
尤有桔将头靠在他肩上,大喘着气,后背汗出如浆。
胸口已经不是那么疼了,那丫头还好留了手。
他在等下一句话的气息恢复着。
额头湿润,是朝兰贴着他的额头悄然落泪。
尤有桔抬手为他擦去血渍,眼泪也不停流。
朝兰只觉又苦又涩,眼看着师尊要离去,眼看着师尊受伤,他做到什么了?
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为师尊挣脱捆仙索的勇气?
“师尊,对不起。”他思来想去,只嗫嚅出这几个字。他只想道歉,只能道歉。
尤有桔拍拍他的脸颊:“你早就为我撑起庇冠了。”
尤有桔指向朝云山派的位置,“相信师尊。”
朝兰慢慢的离开,尤有桔失去支持,差点跌倒。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拿出一颗扩音珠定在空中。
“让各位见笑了,百年来,因为紫皇剑,葬送了不少性命。如今所有物品都各就各位,也是完成它们使命的时间了。”
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尤有桔,只有朝兰和竹寻躁动不安。
尤有桔深吸一口气,他觉得好累。
“现在,正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他最后看向朝兰:“站着!”
朝兰立马动弹不得,他剧烈反抗着,这是宗门咒!
竹寻已朝着尤有桔的方向奔来。
尤有桔将手伸向后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紫皇拔了出来。虽然以他的力气,只能进行一半。
“尤有桔!!!我不准!!!!”
“师尊不要!!”
“归尘!”
看着愈来愈近的两道身影,他吞下一口血,一咬牙,舍命将剑折断了去。还未成型闪烁着血骨的紫皇,一代神剑,就这样折成了两半,成了森森白骨。
“啊啊啊啊啊!!!!”
“天啊!守剑灵折了剑!”
“畜生!这个挨千刀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疯子!”
“......”
尤有桔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白雪皑皑,冬天来的这样快。云帝峰铺上了厚厚一层霜白。朝兰去魔界找过竹寻,却听说现在的魔皇早已换了新人,唤瑶光仙君。
这是朝兰最后一次上云帝峰,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仙门弟子了,不再是战神了。
师伯们让他留下来,他不愿意。他要再去那片竹林找师尊。
“尊上,岑朝兰又来了。”
竹寻正在给尤有桔喂药,他擦了擦尤有桔的嘴角,深深看了他一眼,对门外的说:“让他进来。”
他将尤有桔的手贴于面颊,那张脸许久没睁开过眼睛,红痣像竹寻手无寸铁那日,落在白雪中的躯体般毫无生机。
“我被迫接受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头来,我真正需要的,却要离我而去。舅舅,你醒过来跟我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