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金雪琳结束了通话,走进来后,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只是眼神在触及崔胜澈时,依旧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工作上的事,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回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刚才点的什么?”
“啊?哦!!” 崔胜澈立刻回神,拿起手机,掩饰性地晃了晃,“点了两份招牌鲜虾牛油果沙拉,配油醋汁。还有两杯鲜榨西柚汁。够清淡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嗯,很好。谢谢。” 金雪琳点点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刚才那点旖旎的氛围似乎随着电话铃声消散了,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余温。
外卖很快送到。
精致的纸盒打开,是两份摆盘漂亮的沙拉。翠绿的罗马生菜打底,铺着粉嫩的大虾仁、切成片的牛油果、小番茄、玉米粒、紫甘蓝丝,色彩缤纷,淋着清澈的油醋汁,看起来确实清爽又健康。
两人默默地吃着。
崔胜澈叉起一只虾仁放进嘴里,鲜甜弹牙,但比起他魂牵梦萦的炸猪排……总觉得少了点灵魂。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小口吃着沙拉的金雪琳,细嚼慢咽,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宽松的羊毛衫领口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又滑落了一点点......
这衣服领口怎么这么大!?
崔胜澈咳了一声,又叉了一大口生菜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他想问,这衣服设计的好奇怪,但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身份?
“味道……还行吗?” 金雪琳抬起头,轻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啊?嗯!好吃!” 崔胜澈连忙点头,声音有点大,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很……很健康!虾很新鲜!” 他又叉起一只虾仁,像在证明什么。
金雪琳看着他这副明明食不甘味却强装好吃的别扭样子,唇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她拿起旁边的西柚汁喝了一口,酸甜微涩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
“其实……”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你不用勉强自己陪我吃这个的。我知道你们男孩子运动量大,喜欢吃点扎实的。”
崔胜澈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固执,“……说好了陪你吃草的。”
金雪琳微微一怔,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专注的琥珀色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盘中的沙拉,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但这一次的安静,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青涩甜意的暖流。
崔胜澈嚼着嘴里的生菜叶子,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对面安静用餐的金雪琳,又迅速收回。
嗯……沙拉……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
餐盒里最后一片牛油果被金雪琳优雅地送入口中,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金雪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咖色羊绒大衣:“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
“嗯。” 崔胜澈应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金雪琳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正要拉开——
“金...雪琳前辈。”
崔胜澈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里的寂静。
金雪琳动作一顿,转过身。
走廊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轮廓。
她看向病床上的崔胜澈:“嗯?怎么啦?还有事?”
“我们……以后说话,可不可以不用敬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之前被礼貌、辈分、意外和“前辈后辈”关系所小心封存的暧昧匣子。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语言习惯请求,而是一种试探,一种邀请,一种想要拉近距离、打破那层无形壁垒的明确信号。
崔胜澈知道,金雪琳肯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金雪琳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下有些模糊,她松开了门把手,,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回了病房中央,走到了崔胜澈的病床边。
她自然的坐到床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摄人心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