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雪琳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点。她睁开迷蒙的醉眼,看着崔胜澈紧绷的侧脸,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伸出软绵绵的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和讨好:“宝宝……你……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是不是不开心?”
崔胜澈依旧没看她,只是把水瓶盖子拧紧,随手扔到后座,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冷得像冰:“没有。”
“骗人……” 金雪琳嘟起嘴,酒精让她比平时更加大胆和直白,她努力凑近他,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紧绷的颈侧,“你……你脸好臭……像……像吃了……吃了酸柠檬……”
崔胜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金雪琳,你给我坐好!别乱动!”
“哦……” 金雪琳被他凶得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巴巴地靠回椅背,但安静了不到十秒,又开始不安分。她歪着头,努力聚焦视线看着崔胜澈冷硬的侧脸轮廓,醉醺醺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嘿嘿傻笑起来,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宝宝我今天是不是……超棒?颁奖……给你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崔胜澈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棒?!” 他驶入小区,停在楼下。他转过头,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金雪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受伤:“为什么是郑在元跟你一起颁奖?!为什么是他送你回来?!你们‘叙旧’叙得很开心是吧?!嗯?!”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喷射而出,带着积压了几个小时的委屈、愤怒和不安全感。他死死盯着她醉意朦胧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或解释。
金雪琳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懵了,醉意都消散了几分。她呆呆地看着他盛怒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温柔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让她陌生的冰冷和痛楚。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酒精麻痹了舌头,脑子也一片混乱。
“我……我……” 她“我”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反而因为着急和委屈,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也砸在崔胜澈狂怒的心上。
“是,是主办方安排的,大家都喝了不少,郑在元他没喝,我……我喝多了……站不稳……他才……才送我。”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逻辑混乱,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含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人家都有新的女朋友了,你乱吃什么飞醋啊,那都多年前的事了!”
崔胜澈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的样子,听着她语无伦次却努力解释的笨拙话语,尤其是那句带着哭腔的“那以后,我只跟你吃饭”,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狂怒的心湖,瞬间浇熄了大部分怒火,只剩下酸酸涨涨的心疼和一丝残留的别扭。
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眼底的寒冰也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心疼。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给了她的眼泪和醉后的依赖。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掌里,另一只手抽了几张纸巾,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笨拙地,胡乱地给她擦着脸上的眼泪鼻涕。
“笨死了……影后喝醉了怎么跟个小朋友似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喝这么多,难受的是谁?嗯?”
金雪琳感受到他态度的软化,顺势把整个上半身都靠进他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今天开心嘛,宝宝得奖了,我开心,你别生气了,是我做的不好。”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醉话连篇,却又精准地戳中了崔胜澈的软肋。
崔胜澈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最后一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还在努力讨好他的醉猫,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失而复得的珍视:“好了好了,不哭了。没生气……回家,嗯?给你煮醒酒汤。”
“嗯……” 金雪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酒精和情绪的宣泄让她彻底脱力,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呜咽和依赖的蹭动,“要抱抱……回家……”
崔胜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解开安全带,到另一侧,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然后,他解开她的安全带,俯身过去,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属于家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崔胜澈抱着她,走进玄关,动作轻柔地弯腰,将她放在柔软的换鞋凳上。他蹲下身,替她脱掉脚上那双细跟的高跟鞋。
“宝宝……”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
“嗯?” 崔胜澈抬起头,对上她迷蒙的视线。
金雪琳看着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却甜得能溺死人的笑容,醉醺醺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最……最……最喜欢……崔胜澈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崔胜澈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芥蒂。
所有的愤怒、猜疑、不安,在这一句毫无逻辑、却无比真挚的醉话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崔胜澈的心,彻底化成了水。
他看着她傻笑的脸,无奈地、纵容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和浓浓的宠溺:“知道了,小醉猫。”
他站起身,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我也……最喜欢金雪琳。”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