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无法穿透于漾的身体,于漾就这么站在雨里,一道雷劈下,她抬眼看去,淅淅沥沥的雨水如珍珠般落在湖面,激起点滴荡漾。
于漾虽之自己无法触碰雨水,但还是抬起了手。
在一滴雨水将要触碰到她伸着的手时,天空中又是一道响雷辟下,寺庙里忽地传来哭声。
“娘,我怕。”
“阿漾不怕,不怕。”
寺庙里又传来熟悉的曲调。
“娘,我感觉这雷离我好近,它会不会劈死我啊……”
女孩嗓音里还带着些哑。
“傻阿漾,雷公是神,又怎么会对错不分呢,快睡吧。”
伴随着林娘悠远温柔的曲调,站在雨里的于漾眼皮也越来越重了。
时间又是一转,晴空万里的天于漾站在林漾边上竟是觉得冷,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她看着林漾练完字,又拿起扫帚扫地,做完一切之后就乖乖的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寺庙门前等林娘,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任何不一样。
她看着林漾因为等得无聊正拿着木棍逗着在她脚底下盘旋的蚂蚁。
她将蚂蚁往一边拨,随后说道:“不对不对,你们该往这头走。”
“啊!”
不知何时一只蚂蚁顺着木棍爬了上来,狠狠一口咬在林漾的手指上。
林漾将手指含在嘴里缓解疼痛,寺庙门前走过两个背着锄头的人。
他们看到林漾招呼她过去,“那林羊,来来来!”
林漾跑过去,纠正道:“伯伯啊,我叫林漾,不是林羊。”
叫他的那个男人递了颗糖给林漾,“行行行,林漾林漾,这糖甜吗?”
林漾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才道:“甜的,谢谢伯伯。”
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相视一笑,一个男人摸了摸林漾的脑袋,将一手土蹭到她的头发上。
“甜就成,你娘托我给你的。”
那个男人锄头上还挂了一小包糖,他说完就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走了。
林漾把糖塞在舌下,享受着片刻的甜腻,她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才想起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她走进寺庙,将自己唯一的一个铜板拿了出来,用汗津津的小手握住它,快步跑向即将消失的两个男人。
她才跑到两人身后,撑着一棵柳树喘气。
“伯……”
林漾站在柳树前刚叫出一个字就猛地顿住。
两个男人嘴里污言秽语地说道:“那林娘子平日里包裹的这么严实没看出来她衣衫下身子那么诱人啊,我看的都……”
他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
"是啊,那胸那腿,啧啧。"另一人夸张用手比划的说道。
"要我说能生出这么个娼妓女儿,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两人嘴里讨论着林娘渐行渐远。
林漾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手中紧握的铜板掉落在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铜板上。
于漾看着林漾转身就往两个男人来的地方跑。
她跑得很急,连鞋掉了都没捡,一路上都是讨论林娘的人,看到她有诧异的,有怜惜的,更有嘲弄的。
林漾顶着众人的目光在街上无助的四处张望,远远的就看一人跪在地上哭,那人手上拿着林娘的簪子。
林漾想也没想就一头冲了上去要去抢簪子,却被女人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女人吼道。
“这是我娘的簪子,你还给我!”林漾道。
女人猛地就扇了林漾一巴掌,“滚!”
林漾不走,无论女人怎么推怎么骂她就是固执地往前撞,女人急了,她拿起簪子就往林漾身上插。
血从林漾胳膊上流出来,林漾愣在原地,有旁观人说:“你这人,这可是林娘子的孩子啊,林娘子为了见你这个女儿一面被官差当街拖拽掉了衣衫送到了衙门你还这样对她的孩子,婊子就是无情呐。”
这下不止林漾愣住了就连那个女人也愣住了,于漾皱眉看向那个女人,这张脸让她觉得熟悉却这么也想不起来。
女人短暂的怔愣了一刻就站起身来,她不再痛哭流涕眼中带着自嘲的将簪子往林漾身上一丢,“老娘不是那老东西的女儿,冬凛咱们走。”
林漾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走了,她失魂落魄的拿着簪子也走了,走到一条街上她小小的身躯猛地被人一把拎起丢到了马车里。
她被抓到府内,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他听着底下的人说话,那仆人说:“老爷,奴瞧着这姑娘怎么瞧都长得有些像您啊。”
男人看了看林漾,威严的开口:“小姑娘,你今娘几岁?”
林漾木讷地开口道;“六岁。”
男人脸色变了变,“去把肖雀温叫过来!”
肖雀温走进来之时还在夹着一口甜腻的嗓子喊道:“老爷。”
但她目光一转看到跪在一旁的林漾,林漾那张脸酷似男人和自己,她吓得跪下,嘴里喊道:"老爷饶命!"
“怎么回事?”
“我,我生产那日见她气息微弱,以为是个死胎,就,就……”
"扔了……"
于漾站在一旁冷笑,那婴儿哭得声那么大,哪里像是气息微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