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公园的夜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本该是顶级明星孔太星拍摄高级香水广告,展现其迷人氛围的绝佳时刻。如果,他没有在走向指定位置时,被地上那根隐没在阴影里的摄像轨道精准绊了一跤的话。
“噗——”
一声短促的、明显是憋笑失败的气音,从警戒线外围观的少数工作人员里传来。
孔太星几乎是凭借多年练舞的核心力量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行个大礼,但头顶传来那一下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感,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努力将刚才那个趔趄演绎成一次随性的步伐调整,继续走向江边,心里已经把那个发笑的家伙用眼神凌迟了一百遍。
尤其是,当他用余光瞥见那个举着手机,镜头方向明显对着自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的女人时——苏暮,那个阴魂不散的娱乐记者!
广告拍摄艰难地继续。孔太星对着镜头摆出深邃的表情,心里却烦躁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好不容易导演喊了“Cut”,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苏暮的方向走去。
“苏记者。”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听清,但那磨后槽牙的细微声响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很闲?”
苏暮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抬头看他,脸上是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孔巨星辛苦了,收集素材,工作需要。”
“你的工作需要专门收集我出糗的瞬间?”孔太星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
“哎呀,这话说的,”苏暮眨眨眼,语气轻松,“观众爱看嘛。再说了,孔巨星刚刚那个‘灵动’的步伐,多接地气啊,说不定能拉一波亲民好感呢。”
孔太星看着她那张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手有点痒。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里是公共场合,无数双眼睛看着,不能失态。“删掉。”他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凭什么?”苏暮挑眉,“公共场合,我作为媒体工作者,有记录的权利。”
孔太星盯着她,试图用他惯常的、能让粉丝尖叫的深邃眼神施加压力,可惜这对苏暮完全无效。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回望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僵持不下间,他的经纪人快步走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孔太星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暮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事没完”,然后被经纪人半请半推地带走了。
苏暮看着他那即使生气也依旧挺拔的背影,心情愉悦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将刚才那段“巨星趔趄”视频加密保存。这可是宝贵的“资产”。
接下来的几天,孔太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命脉被人捏在手里”。
他尝试过打电话给苏暮,语气从最初的强硬“开个价”,到后来的无奈“苏记者,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我不缺钱”,要么是“哎呀孔巨星,我在赶稿,回聊哈”,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
他甚至让经纪人去找苏暮的领导施压,结果对方两手一摊:“孔先生,苏暮是我们这边的王牌记者,业务能力顶尖,而且……她也没发布什么不实报道啊,我们也没理由干涉她的新闻自由。”
孔太星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于是,一周后的某个傍晚,苏暮刚走出报社大楼,就看见那辆十分低调但价格绝对不低调的黑色轿车滑到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孔太星那张戴着墨镜也遮不住的臭脸。
“上车。”他语气硬邦邦的。
苏暮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孔巨星,你这是要绑架吗?”
“我请你吃饭。”孔太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苏暮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早说嘛,请客要有请客的态度。”
餐厅是顶级会员制的私房菜馆,隐秘性极好。包间里,孔太星摘了墨镜,直接切入主题:“你到底想怎么样?那些视频,必须删除。”
苏暮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面前精致的菜肴,仿佛没听见。
孔太星看着她吃得香甜,自己却毫无胃口,耐心告罄前,苏暮终于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删,也不是不可以。”她开口。
孔太星眼神一亮。
“不过,”苏暮话锋一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有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