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好,我是陈浩南。”陈浩南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将手中的礼物递上。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缓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苏暮的父亲,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目光在陈浩南身上打量了一番,带着审视,但并无恶意。
接下来的时间,对陈浩南而言,比任何一场谈判都漫长。
他坐在苏家温馨却略显狭小的客厅里,回答着苏父苏母看似随意、实则关切的问题。关于工作(他模糊地称之为“做些生意”),关于家庭(他简单带过),关于未来的打算。
他话不多,每一句都经过斟酌,力求坦诚,却又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引起担忧的细节。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像个小学生。苏暮在一旁,时而补充,时而悄悄捏捏他的手,给他打气。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许多。陈浩南虽然依旧沉默,但会主动给苏暮夹菜,也会在苏母给他夹菜时,礼貌地道谢,然后安静地吃完。他吃得不多,动作却透着一股良好的修养。
苏暮看着他和自己父母同桌吃饭的场景,看着他努力适应这普通家庭氛围的样子,心里酸酸软软,充满了感动。
饭后,苏父和陈浩南在客厅喝茶。苏父泡着功夫茶,缓缓开口:“浩南,我们就暮暮一个女儿。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平安喜乐。”
陈浩南放下茶杯,目光迎向苏父,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叔叔,我明白。我会尽我所能,让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快乐。”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承诺。苏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给他续上了一杯茶。
离开苏家时,已是深夜。苏母拉着苏暮的手,小声说:“这孩子……看着是挺可靠的。就是感觉……经历了不少事。暮暮,你自己要想清楚。”
苏暮用力点头:“妈,我知道。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楼下,陈浩南站在车边等她。冬夜的寒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却像一棵扎根的树,在路灯下投下安稳的影子。看到苏暮下来,他快步迎上去,很自然地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冷不冷?”他问,声音里带着卸下紧张后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温柔。
苏暮摇摇头,仰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浩南哥,我爸妈……他们好像不讨厌你。”
陈浩南低头,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脸,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流连在她温热的耳廓。
“嗯。”他应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车子行驶在返回铜锣湾的路上,苏暮靠在陈浩南肩上,睡着了,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陈浩南看着她安心的睡颜,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逐渐远去的、亮着温暖灯光的居民楼。
那里是她的来处,而他的归处,就是有她在的地方。
江湖依旧在那里,风雨或许仍会来袭。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有了必须守护的软肋,和愿意为之倾尽所有的铠甲。
他的家,他的温暖,他全部的柔情与牵挂,都在身边这个女孩身上。
从此,铜锣湾的浩南哥,有了比江湖更重的责任,也有了比天下更暖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