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铜锣湾的街道上弥漫着岁末特有的清冷与喧嚣。
陈浩南的世界,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拢住,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隔了一层,罩内是苏暮营造的、恒温的春天。
阳台的多肉们在苏暮的精心照料下安然过冬,饭团的体重在陈浩南“不能再喂了”的警告和苏暮“它还在长身体”的辩解中,成功突破十斤大关,奔跑起来像一颗滚动的金色毛球。
那罐幸运星终于被填满,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架子上,那颗蓝色的“南”字星依旧骄傲地立在顶端。
苏暮偶尔还是会尝试新菜谱,失败率显著降低,甚至能复刻出几家陈浩南常去茶餐厅的招牌点心,引得山鸡等人时常借口汇报工作跑来“蹭饭”,被陈浩南冷眼扫过才讪讪离开。
生活似乎就这样沿着一条平静而温暖的轨道向前滑行。
直到春节前两周,苏暮接到家里电话,父母希望她回家过年,言语间再次提及了“个人问题”。这次,苏暮没有像上次那样不安和隐瞒。
挂了电话,她走到正在阳台给多肉浇水的陈浩南身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浩南哥,”她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有些闷,“我爸妈……想让我回家过年。他们……也想见见你。”
陈浩南浇水的动作顿住。水流声停止,阳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饭团在吊篮里啃磨牙棒的细微声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比他面对过的任何一场恶仗都更需要勇气,也更重要。这不是用拳头和义气能解决的问题,需要的是另一种层面的“担当”。
他放下水壶,转过身,将苏暮搂在胸前,低头看着她有些紧张的小脸。
“好。”他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我陪你回去。”
苏暮仰起头,眼睛里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不确定:“真的吗?浩南哥,我爸妈他们……就是很普通的老师,可能……会和你的世界不太一样。”
陈浩南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目光深沉而坚定。
“没关系。”他说,“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苏暮瞬间红了眼眶,用力抱紧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里。“嗯!”
春节前夕,陈浩南推掉了所有需要离开香港的事务,亲自挑选了给苏暮父母的礼物——不显奢华,却足够用心和体面。
出发那天,他穿了一身质地精良但款式低调的深色大衣,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凌厉气场,竟也显出几分沉稳内敛的儒雅,只是眉宇间的坚毅依旧。
苏暮看着他,心跳得厉害,既有带他去见父母的紧张,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她的浩南哥,为了她,正在努力走向一个对他而言可能完全陌生的领域。
一路上,苏暮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家里的情况,父母的喜好,邻居的趣事。陈浩南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当车子停在苏暮家所在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普通居民楼下时,陈浩南深吸了一口气。苏暮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似乎比平时更高一些,她用力回握了一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开门的是苏母,一位面容和蔼、眼神温柔的中年女性。看到陈浩南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得体的笑容掩盖。“暮暮回来了?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