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的金属贴着皮肤，带着向泽羿指尖的温度，一路熨烫到苏暮心尖上。那个“终身有效”的承诺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然扎根，破土，舒展出的嫩芽带着甜丝丝的痒。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浸泡在加了双倍糖浆的蜜水里。

向泽羿的“终身售后”服务确实到位得令人发指。早餐附件（编号被他擅自提升到了八、九、十……）花样翻新，从“云深处”的限定款，到他早起跨越半个城市买来的老字号生煎，附带手写便签，有时是建筑结构的速写，有时是一两句歪诗。

苏暮的动画短片推进计划书旁边，总是会多出一份字迹工整的“补充建议”，角度刁钻，思路清奇，却往往能精准地戳中她卡壳的节点。他甚至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些老旧建筑的内部结构图，扫描整理好发给她，说是能为“记忆褶皱”提供更丰富的空间肌理。

而苏暮，也在她自己的速写本里，悄悄积攒了更多“附件”。Q版的向泽羿在啃砖头一样的专业书，在模型堆里抓狂，在给她讲题时眉飞色舞……她画了他很多样子，独独没画他深情款款表白的瞬间——那个画面，她想私藏，用记忆而非线条。

两人都像是上了发条，在自己的轨道上全力奔跑，却又因为有了彼此的“技术支持”和“精神投喂”，跑得更加带劲，更加踏实。

这天傍晚，苏暮刚结束一场关于短片中期进度的导师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教学楼出来。会议不算顺利，导师对她某些抽象表达提出了质疑，觉得“过于个人化，观众理解门槛高”。

她有些沮丧，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苏导演今天气场有点低啊。”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自身后响起。

苏暮回头，向泽羿斜挎着背包，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他好像总有这种本事，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开会开得头大。”苏暮瘪瘪嘴，接过他递来的奶茶，是她最喜欢的芋泥啵啵，温热的。

“正常，创作就是不断自我怀疑和推翻重建的过程。”向泽羿和她并肩往前走，语气轻松，“我们建筑系评图，被导师说得狗血淋头是家常便饭。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你表达的东西。”

他吸了一口自己的冰美式，侧头看她：“你信吗？你那个关于记忆的、皱巴巴的……嗯，故事？”

他用了“皱巴巴”这个词，带着点调侃，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苏暮用力吸了一大口奶茶，甜糯的芋泥滑过喉咙，她重重点头：“信！”

“那就行了。”向泽羿笑得眉眼舒展，“苏导演信，我这个技术顾问就无条件跟投。需要我帮你把导师的桌子模型建出来，然后用光影效果‘说服’他吗？”

苏暮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少来！搞破坏啊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惊起了路边灌木丛里的小鸟。

“说正经的，”向泽羿收敛了玩笑神色，“我们那个竞赛，结果下周就要公布了。”

苏暮的心提了一下：“紧张吗？”

“有点。”向泽羿坦诚，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投入了很多。不过……”他看向她，目光沉静，“无论结果如何，这个过程，值了。”

苏暮懂他的意思。那些一起熬过的夜，讨论过的方案，碰撞出的灵感，本身就是最珍贵的奖赏。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嗯，值了。”

他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握住。

竞赛结果公布那天，苏暮比向泽羿还要紧张。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画分镜的手抖，调色也频频出错。下午，她实在坐不住，溜达到建筑系馆附近，假装路过，实则焦灼地等待着。

建筑系馆门口围了不少人，嗡嗡的议论声传来。苏暮踮着脚往里看，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欢呼着冲了出来。苏暮一眼就看到了被赵磊和其他几个同学簇拥着的向泽羿。他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璀璨的喜悦。

他看到了她。

隔着喧闹的人群，他的目光精准地定位在她身上，然后，穿过人群，大步朝她走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苏暮看着他走向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

他停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离了地面，转了一圈。

“进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金奖！苏暮，我们拿了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