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泽羿眼角余光瞥见了苏暮笔尖下那个小小的、Q版的自己。他心头猛地一跳，像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搔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胸腔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强行按捺住想要立刻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假装专注于自己本子上的数据，只是那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

沙沙的铅笔声依旧，回廊里静谧流淌，但某种无声的、甜蜜的张力却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比阳光更暖，比影子更缠绵。

苏暮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端详着那个藏在角落的小人，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一抬头，正好撞进向泽羿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深，太烫，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像是压抑着惊涛骇浪的海面。

苏暮心尖一颤，做贼心虚般“啪”一声合上了速写本，抱在胸前，眼神飘忽：“画、画好了！今天收获很大！”

向泽羿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愉悦的共鸣。他没戳破，只是慢条斯理地合上自己的本子，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那，功成身退的向技术顾问，有没有资格邀请苏导演共进晚餐，顺便……口头汇报一下后续技术支持思路？”

他的手悬在空中，掌心向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和温柔。

苏暮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巧克力。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小声嘟囔：“……就知道吃。”

“食色性也。”向泽羿握紧她的手，将她拉起来，牵着她往外走，语气一本正经，“况且，补充能量才能更好地产出附件八、九、十……”

“哪来那么多附件！”苏暮红着脸掐他手心。

“理论上来说，”向泽羿侧过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只要苏导演的项目还在进行，技术支持和服务就永无止境。这叫……终身售后。”

终身……

这个词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苏暮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她低下头，任由他牵着走，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饭没再去“云深处”，向泽羿带她去了一家学校后门小巷里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味道出奇的好。他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都是偏她口味的清淡鲜香。

等菜的时候，向泽羿真的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开始“汇报”他对于她短片后期的一些想法，从场景转换的节奏，到配乐可能的情感基调，甚至提到了几个适合参考的经典动画片段。

他说得很认真，不是敷衍的讨好，而是真正基于对她作品构思的理解提出的建议。

苏暮听着听着，也忘了害羞，拿出自己的手机记录，不时提出疑问或者反驳。两人头碰着头，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讨论得热火朝天，像两个共同攻克难题的战友。

“这里，”向泽羿指着屏幕上他画的一个分镜示意图，“如果用建筑里‘框景’的手法，把回忆片段框定在一个特定的、逐渐缩小的光影范围里，是不是比直接淡出更有力量？”

苏暮盯着那示意图，眼睛越来越亮：“对！这样更有一种……记忆被时间吞噬，无法挽留的宿命感！向泽羿，你可以啊！”

她抬起头，兴奋地看着他，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向泽羿看着她毫无保留的赞赏和喜悦，心里那份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是苏导演构思得好，我只是帮忙添砖加瓦。”

这时，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上来，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笑着打趣：“小两口讨论功课呢？真用功！”

苏暮的脸“唰”地红了，下意识想否认，向泽羿却已经笑着应承：“是啊阿姨，她比较厉害，我得努力跟上。”

老板娘乐呵呵地走了。

苏暮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羞恼地瞪他：“谁跟你小两口！”

向泽羿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她碗里，从善如流地改口：“好，是苏导演和她的终身技术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