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宝总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至真园。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色是一贯的沉稳,唯有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透露出今日的不同寻常。
汪小姐端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进来,低声汇报:“宝总,约了赵老板那边的人,下午三点,在‘老克勒’茶室。”
“谁出面?” “是刘副总,赵老板小舅子,算是能拍板的。”汪小姐补充道,“口气挺硬,但听说您亲自约,还是答应了。”
宝总抿了口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冷厉的眼神:“嗯。知道了。”他放下茶杯,“苏小姐那边律师拟的协议初稿发来了吗?”
“刚收到,已转发您邮箱。另外……”汪小姐稍作迟疑,“苏小姐刚来电话,问是否需要她那边律师一同下午过去?”
宝总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回复她,不必。让她等消息。”他需要毫无掣肘的空间来施展他的“本地智慧”。
“明白。”
整个上午,宝总处理完几桩日常事务,其余时间都在仔细研究苏暮发来的协议和汪小姐整理的关于赵老板及其债主的所有信息。他像一头狩猎前的豹,安静地梳理着每一条线索,评估着对手的弱点与底线。
下午两点半,宝总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老克勒”茶室附近一条僻静的弄堂口。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又静坐了片刻,理了理袖口,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谈判桌上,气势往往是无声的开场白。
差五分钟三点,宝总推开茶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茶香混着旧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已经等着,身后站着两个面色冷硬的跟班。
“刘副总。”宝总走过去,神色平淡地伸出手,“宝某。”
那刘副总显然没料到宝总会如此准时且单独前来,愣了一下,才起身握手,力道刻意加重了几分:“宝总,久仰。坐。”
茶艺师默默上前沏茶,气氛凝滞而紧绷。
宝总也不绕弯子,接过茶杯,闻了闻茶香,开门见山:“刘副总时间宝贵,我就不兜圈子了。237号铺面,赵老板押在我朋友那里了。现在我想替他赎出来,顺便把后面的麻烦一并了结。开个价。”
刘副总皮笑肉不笑:“宝总爽快。不过,那铺子现在可是香饽饽,想要的人不少。赵老板欠我们的,可不止铺子本身那点钱。”
“哦?”宝总慢悠悠呷了口茶,“连本带利,多少?说说看。”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茶叶价钱。
刘副总报出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字。
宝总听完,放下茶杯,发出轻微一声“磕哒”。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刘副总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刘副总,大家都是明白人。赵老板的底细,他欠了多少,外面有几道债,我清楚,你更清楚。你这个数,不是解决问题,是把我宝某当冤大头。”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我来,是给你们一个干净利落变现的机会。拖着,对你们没好处。赵老板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后面那几位老板,愿意为了这点尾款,一直耗着?还是说……想试试跟我宝某耗下去的代价?”
话里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对方虚张声势,也暗示了潜在风险。刘副总脸色微变,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绷直了身体。
茶室里静得只剩下煮水的咕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