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者提出,这或许就是那些末世小说中提到的晶核,或许人们真的可以利用这种晶核提升自身,或者成为新的能源。
很可惜,低阶污染物的核心小力量少,它就是一团能量,没法凝结成型,高阶污染物核心虽成型,但取出核心后污染物就会死亡,死亡核心立即溃散,根本无法取出利用。
只有理论,无法得到事实论证,晶核论始终被人质疑异想天开,现在祁翎说“污染核心”,那就证明晶核至少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形成方式与人们想的不同。
祁翎:“污染核心与自身欲望及执念结合,形成的污染物也会围绕欲望与执念而活,生老病死,为爱别离怨憎会,为求而不得,终归是五蕴炽盛执念难平。”
秦秋舟懂了:“这两只污染物执着于在公交车上相互寻找,因为那是它们的执念,不会轻易放弃,附了身,还是会继续去公交车上,只不过先前两只不在同一时间,所以无法相遇,连带着我们也无法轻易找到,现在大家都在同一线上了,有了饵,另一只污染物很快会出现。”
祁翎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像个真正的老师一般背着手,双眼欣慰,调高一边眉,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口中发出“嗯~”的声音。
秦秋舟没看出他的为人师表,只有被突如其来的可爱到,秦秋舟不动声色的移开眼,不再看装模作样的某人。
将血腥之剑收起,罗洛没了阻挡,却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在原地四脚朝地的爬来爬去,时不时朝秦秋舟的方向嘶吼一声。
秦秋舟眼神跟着他来回了一趟,正要开口,祁翎抱怨道:“饿死了,某人还记不记得我们晚饭还没吃呢!”
秦秋舟将即刻出发几个字咽下去,转口道:“菜冷了,热一下再吃吧。”
两人将罗洛封在地下室里,返回餐厅继续未完成的晚餐,秦秋舟想要趁早将事情解决了,最好吃完饭就去,但祁翎不愿,一会说累了,一会说无聊了,最后又说时机未到,秦秋舟表示可以自己去,用不着他跟着,祁翎也不愿,直接将罗洛封死在地下室,秦秋舟没办法带上罗洛,自己去找也只是白花时间。
秦秋舟无奈的站在客厅里看祁翎像个不愿出门的熊孩子躺在沙发上不愿起来,感觉自己几十年来的耐心全用在这里了,要是被特调局其他人看到,还不得吓死。
秦秋舟:“你到底想怎样?”
秦秋舟觉得祁翎在拖延时间,但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能在人类基地来去自如的高阶污染物,哪不能去?哪不能呆?况且自己还在呢,祁翎要是真不想离开星火基地,自己还留不住?
祁翎头靠在沙发椅背上,倒着看秦秋舟。祁翎觉得这也算是个死亡角度了,客厅的灯由头顶打下,由下往上看应显得阴森,但他五官立体英气,光影之中更显轮廓分明,剑眉斜挑又星目含光,就算在家里也站得板正,身形挺拔不懒散,往那一站就自带出众气场,俊得很显眼。
人都是视觉生物,何况是由人生成的污染物呢?
秦秋舟没得到回答,反而是被人视线热辣的盯着,这视线秦秋舟遇到过很多,大多都会让秦秋舟觉得烦躁和不耐,但现下被祁翎盯着,秦秋舟竟觉得有些紧张,身体不由得站得更直,视线不敢与那股热辣对视,只能游移到……唇上。
祁翎肤色苍白,如同落在屋后院中的新雪,唇上的那抹殷红,则是被偷偷栽在后院的腊梅,白茫一片中,只有院中主人得以窥见那惹眼的艳色。
那更不对了,秦秋舟面无表情的想,继而移开视线,盯着沙发。
这不对,事不对,人不对,发展也不对,秦秋舟心想,但最不对的,还是自己。
祁翎变换姿势,改为趴在沙发背上,将下巴抵在叠交在一起的手背上,眼前视线由秦秋舟那张变得更加面无表情的俊脸,变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真心实意的赞叹:“你可真是尽心尽力,一切为人民服务啊。”哪怕被人忌惮猜忌,被人恐惧怨恨,也还是愿意为了这些人殚精竭力,赴汤蹈火。
可他真的是这样吗?祁翎在心里嗤笑,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阴狠,眼中三环扩散后相交错,露出浓郁的紫色瞳孔。
秦秋舟就算盯着沙发走神,还是可以回答问题的,他语气平平,像是在念台词一般说道:“在其位谋其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说完想到什么,突然脱口而出:“你的欲望执念是什么?”
话音一落,周围空气的安静下来。
秦秋舟和祁翎都回过神来,但问题已出,收不回来了,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言语。
最后是秦秋舟自觉失礼,说了声抱歉。
污染物以欲望和执念而生,之后又围绕欲望执念而活,这是他们的核心,问一个污染物的核心是什么,跟问个人类打哪里能最痛一样,颇为失礼了。
祁翎并不在意,但也没有好好的回答:“你知道啦,时间嘛,这种东西,大家都有执念啦。”语调一跳一跳的,有些活泼得过头。
秦秋舟看他一眼,祁翎又换了姿势,躺在沙发上,双手叠在脑后,双腿交叠,抖着脚尖,注意到秦秋舟的视线,转眼与他对视。
以为秦秋舟还是想要知道,祁翎笑眯了眼,哄着他开口道:“放心,你以后会知道的。”
由于祁翎的不配合还捣乱,又一直阴阳怪气秦秋舟有奉献精神,秦秋舟只好放弃,顺势在家休息一晚。
第二早,在祁翎磨磨蹭蹭下,秦秋舟都快中午了,才将罗洛和祁翎带出门,继续寻找那不见踪迹的污染物“女儿”。
老方法,两人带着罗洛一趟公交一趟公交的乘坐,上车就直奔后车厢,没遇到想见,下一站直接下车,换乘另一趟。
秦秋舟以为会跟之前一样,需要走上好几遍,才可能遇到,结果他们仅换乘了两趟,再一次踏上新的公交车时,原本安静如鸡被秦秋舟抓在手里的罗洛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公交车上只有寥寥几人,且都是安排巡察的工作人员,大家看到罗洛的反应,第一时间戒备起来,但四处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污染物,也没有看到冯婧媛的身影。
没人放松警惕,大家望向秦秋舟,等待他的指令。
秦秋舟力气大,紧拽着罗洛不松手,罗洛挣脱不得,吼叫着扭身咬向秦秋舟,还未碰到就被一只手抓住头发向后拉去,坚硬的牙齿□□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条玫瑰荆棘由脚下往上一圈圈将罗洛缠紧。
祁翎放开拽着他头发的手,嫌弃的在秦秋舟背上擦了擦手。
秦秋舟先是吩咐其他工作人员:“你们原地待命,我去看看。”
说着用力一拽,将罗洛向后车厢走去,祁翎紧跟其后。
原本还在挣扎的罗洛发现这是要带他往后车厢走,反客为主的拉着秦秋舟超前走去。
公交车就这么大,人又少,一眼望得到头,工作人员特意将后车厢空了出来,防止再有人直接接触污染物,被蛊惑发疯。
此时后车厢空无一人,但随着几人的接近,后车厢像是花屏一样,闪烁一下,下一秒,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
秦秋舟和祁翎带着罗洛停在台阶下,看着那身影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罗洛看到这身影时就已经泪流满面,低声喃喃说着什么,想要继续上前,却被秦秋舟拉扯着不能上前,顿时焦急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身子拼命向前探去。
角落那道红色的身影听到动静,身体一阵,随后慢慢的抬起头来,朝台阶下的几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