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家伙在说什么?要答应污染物的要求?!不要命了吗?!
罗洛软着腿,跨过焦黑的座椅,走到后车厢,他不敢跟于彪不可置信的眼神对视,也不敢和面前污染物死寂的双眼对视,他只是低着头,又将自己的条件说了一遍。
“如果你不再伤人,我帮你找女儿。”
红裙污染物已经被戏耍过一次,这次不再轻易相信,身形一闪,焦手掐着罗洛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喂!放开他!”于彪有点投鼠忌器,直接攻击的话,搞不好连那个男人都被幽火烧成灰烬。
罗洛被掐着脖子悬空,双脚难受的胡乱踢了两下,当然对暴怒的污染物没什么作用,这时候了他不得不直视污染物的眼睛了。
那双眼睛只剩下眼白,整张脸被大火烧得毁容,鲜红的泪水顺着凹凸不平的脸颊留下,混合着伤口的脓血,显得狼狈不堪。
但罗洛还记得它询问女儿下落时,那担忧,紧张,焦急的神情,罗洛觉得,那应该不是假的……
脖子上的焦手如同铁铸一般,无法撼动分毫,罗洛哑着嗓子,艰难的对那个污染物说道:“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子,十几岁,看起,来,很可爱,就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靠窗位……”
罗洛喘口气,将话说完:“就坐在,你刚坐的位置,她,是在等,你吗?”
红衣污染物突然颤抖起来,嚎叫着一把甩开罗洛,又在他撞到座椅落地时,又一闪身掐着他脖子,重新将他提起。
“在哪?在哪?!我的女儿在哪里?!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罗洛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破了,连一旁的于彪都痛苦的捂着耳朵跪倒在地,耳边鬼哭狼嚎的幻听都安静了几分。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罗洛就是不退让,他仍旧坚持自己的条件:“你不再伤人!我就带你去找!!”
红裙污染物死死盯着他,身上的红裙仿若有生命般一圈一圈从下到上开始围绕着罗洛,现在罗洛不光觉得脖子被勒得说不出话,他觉得整个身子都被一条巨蟒缠绕着慢慢收紧,全身骨骼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绞断。
但罗洛不觉得恐惧,反而诡异的兴奋起来,他挑衅的看着那狰狞又狼狈的污染物,想要努力勾起嘴角,但失败了,不过没关系,该说的狠话,还是能说出来的。
“这里只有我能帮你找女儿,你只能答应!”
罗洛在心里给自己点赞,感觉就算不成功,死也值得了,太爽了!
污染物停住了动作,红裙绞杀放松力道,它微微歪着头,评估罗洛话中的可信度,最后想要找到女儿的心占了上风,它将罗洛拉进,脸对脸,低沉阴森的说:“我答应你……”
罗洛不买账,他知道污染物的狡猾,越是高级的污染物心思就越活跃,他们重承诺,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实现,但实现的方法就千奇百怪了,主打你别管我是怎么做的,你就说承诺实没实现。
是实现了,但代价往往高昂。
罗洛硬要污染物按照自己提出的条件重复一遍。
污染物也不是吃素的,它低声询问:“你呢,你未找到我女儿,我该怎么办呢?”声音如利刃刮过罗洛耳廓。
这是罗洛没想到的,但他的确也可能找不到它女儿,毕竟他说的那些也只是在公交车上听到的一耳朵,但又怎样,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活过之后会怎样,管他呢!
罗洛脸色染上疯狂,一旁的于彪听到这,大声阻止罗洛的找死行为,但找死的疯子又如何劝说得住呢?
“要杀要剐,还是毁灭世界,随你!”
于彪:“卧槽尼玛!!!”
污染物狂笑出声,仅存的车窗噼里啪啦被震碎,飞溅的玻璃渣子割伤了所有人,最严重的是罗洛,浑身是玻璃划伤的口子,鲜血从中流出,顺着身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聚集了一小滩血迹,血迹扩散成一个圆形,包围着污染物及罗洛,形成繁复的花纹,污染物靠近罗洛,盯着他的双眼,开口说出一段晦涩难懂的语言,罗洛应该听不懂才对,但他就是知道,这是承诺誓言,誓言内容跟刚才说的一样,至少表面听起来并无二致。
污染物叽里呱啦说完一堆后,又直直看着罗洛,罗洛心领神会,也立刻将之前的条件再说一遍,结尾加上一句我愿意。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血色花纹突然暴起,将一人一污染物笼罩其中,于彪终于缓过来了,也不管会不会误伤,哪怕误伤也是那小子活该!乱跟污染物立契,死了就死了!
这样想着就举起双手,酝酿炮火,对着那血红色的茧就是一阵扫射,可奇怪的是所有攻击都被红茧吸收,并未出现任何破坏,而红茧里边的景象,那是一点都没看到。
完了,于彪欲哭无泪的心想,就算我能活着出去,数不清的任务报告,工作总结,政审询问都在朝他招手,他还不如在这死了算了。
但死是不能死的,他是秦队的手下,在他手下做事第一准则但就是永不放弃,刚才他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如果契约真的按照那小子的来,那大家还有一线生机,前提是污染物没做手脚,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于彪举着双手,怼着红茧戒备着,还好时间过去不久,红茧内部波动了一下后,突然破裂散开,鲜血洒满一地,无论是躺着的,还是站着的,通通受到波及,喷了一身的血。
鲜血滴滴答答落下,于彪没有伸手抹去,只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从茧内出来的人。
当时被裹紧血茧里的,是罗洛和污染物两个人,现在出来的只有罗洛一个。
那出来的人……是谁?
于彪对于罗洛能战胜红衣污染物夺得身体控制权这事一点都不报希望,果然,当“罗洛”抬起头,露出女性特有的柔和,还有那双只剩眼白的双眼,于彪就知道,无论罗洛想做什么,现在他被压制在体内,什么都做不了了。
于彪深吸口气,没事,污染物附身人类会好打得多,毕竟人类身体对污染物而言还是有局限性的,A级污染物于彪打不过,但被A级污染物附身的人类,于彪觉得自己还是能努努力的。
“罗洛”也感受到了于彪的敌意,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着,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朵娇艳的玫瑰花静静躺在脏污的地板上,花瓣还是那样生机勃勃,并未收到四周超标的污染值影响而枯萎半分。
突然花瓣红光一闪,紧接着像是繁殖一般,从这多玫瑰开始,更多玫瑰开始生长绽放,随之而来的就是劈天盖地的玫瑰荆棘,荆棘很快爬满整个车厢,重点将车内的人类,包括准备发动攻击的于彪,全都包裹成茧,脱离污染物攻击范围。
“罗洛”无动于衷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蠕动隆起的一片玫瑰荆棘,突然荆棘散开,露出里边身形高大健壮,穿着黑色长风衣,高马尾,腰间悬挂宝剑,长得俊美又透这点妖异的男人。
男人一出现,所有玫瑰荆棘上的玫瑰全都争先恐后的绽放,车厢内飘着淡淡的花香,之前那浓郁得报表的污染,也随之降低了许多。
“罗洛”眼神一动,这时候看向男人的视线带着点警惕。
男人比罗洛高了一个头,利用身高差将人不客气的从头打量一遍,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看到只有于彪是勉强清醒的,语气礼貌的解释:“接道消息我就来了,我以为我来得很快了。”
于彪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僵硬的笑道:“没事,没事,能开就行。”
男人对他点点头,又转会视线,发现自己和污染物只见出现了一个身影,但是实在些纤细,身形完全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当着,其他人没发现车厢里又多了一个人。
除了“罗洛”。
男人出现的时候他觉得警惕,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又有点笑眯眯的人,却让“罗洛”如临大敌,他想离开,但如今的领域已不受他的控制,他也被困在了这里。
身后男人的话,身前的人也听到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眼中三环交错的瞳眸缓缓转动,然后轻笑一声,道:“原来是时间啊,难怪你们母女从未见过面,明明都坐在同一位置,却仍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