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愿意没说完,罗洛就觉得自己被人当头一棒,脑袋一痛,眼冒金星,身体都站不稳的晃了晃,瘫软下来。
好像有人扶住了自己,罗洛眼前模糊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晃动,罗洛恶心得不断干呕。
“yue!”
“侧着!别踏马窒息了!”
“拖走拖走!草了!都叫几遍了!还踏马说说说!说个屁啊!以为结婚说誓言吗?!”
“能不能闭嘴!先制住它!它好像要开大!”
“联系秦队没有!”
“说了!”
罗洛被人拉走了,公交车停在了半路,车门暂时无法打开,只能把他安置在驾驶室,那里有司机专用专门的小隔间,能隔绝一些污染伤害。
此时公交上的司机和乘客已经一窝蜂的冲到后车厢,各自施展异能与红裙污染物战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说愿意帮忙的人,结果附身过程被打断,红裙污染物愤怒异常,它蓦地将公交车拖入自己领域,窗外街景变成熊熊大火,炙烤着公交车内的众人。
A级污染物?!
卢迪大吃一惊,双手一拉,大喝一声:“开!”展开自己的领域与污染物领域对抗。
污染物红裙扩散,布满后车厢,厉声尖啸,后车厢嘣的一声发生爆炸。
众人被被滚烫气浪掀飞,又在落地后利落起身再次往前冲去。
后车厢已被炸毁,到处是焦黑的残骸,恶臭扑鼻,所有人身上的检测仪发出强烈震动,提示此时污染值已超标。于彪抽出两把枪,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握紧,枪身融化变形,与双手融合为一体,形态狰狞酷似恶鬼,在双枪的一侧,隆起一个球形,转动一圈后,各出现一只霉菌般绿色的眼珠,竖瞳兴奋的收缩着,期待杀戮的到来。
于彪一马当先,冲红裙污染物就是两枪,射出的子弹带着暗绿色的幽火直冲污染物而去。
子弹被红裙所挡,虽然没有直接伤到污染物,但是暗绿色的幽火在触碰的一瞬间就爬上红裙,转眼大片红裙被幽火烧毁,并有继续向污染物烧去的架势。
那污染物当机立断舍弃被烧毁的红裙,从幽火中逃出,直接窜到众人中间,身上红裙恢复如初,但很快变为鲜红利刃,向四周横扫。
“蹦蹦蹦!”被红裙扫到的人都不可避免的被爆炸袭击,虽不致命,但这种类似规则类的异能无法躲避也无法抵抗,着实让人恶心。
高阶变异者身体强悍,浑身是伤仍可以继续战斗,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红裙污染物的厉害出乎他们意料,特调局人手不足,基地里那么多公交车路线,就算已经停运了一些,但将特调局的人分散来布局,一辆公交车上也没几个人。
于彪咬牙道:“已经通知秦队了,他的荆棘玫瑰不受领域限制,再坚持一下!”
于彪小队除了自己是A级,其他全是B级,在一个A级领域里,围攻一个暴怒的A级污染物,还是有些吃力的。但再吃力小队的人也要继续攻击,就这样放这个A级污染物离开,星火基地怕是又要重创一番,不知道又多少无辜的生命消逝,明明大家都生活才刚好起来的。
小队同伴们相互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然后再次义无反顾的攻向污染物!
罗洛被丢驾驶室的小隔间,不知道昏了多久,又被持续不断的震动惊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望向窗外,赫然发现窗外全是熊熊大火,即使关着车窗,也能感受到烈火的灼热。
罗洛被吓得大叫一声,猛的后退,撞到身后的隔间门,发出声响,然后又想到什么,连忙捂住嘴巴,慢慢蹲了下来,利用架势座椅遮挡自己的身影。
等了一会,好像没什么东西出现,罗洛悄悄的探出头,朝后车厢望去。等看清后车厢的情况后,罗洛瞳孔一缩,要不是还捂着嘴,早就再次大吼出声。
公交车的后半段已经被烧得焦黑,正中央是那只红裙污染物,此时它红裙如花瓣般散开铺满车厢,星星点点的绿色幽火在裙上燃烧着,此时污染物已经没有多少人形,全身都是被烧伤的痕迹,脓血四溢,双手被烧焦,僵硬的蜷缩着,每次出手攻击,展开五指时总会带出些血肉,就像是在强制撕开粘合的血肉。
好几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只剩两个身影还在□□着攻击污染物。但这两人状态也不好,其中一个双手已经和枪融合在一起,产生严重畸变,每射出一枚子弹,畸变便向身体蔓延一分,而畸变和正常血肉的连接处,还有幽幽绿火冒出,灼烧皮肉。
另一个人也好不到哪里,浑身血淋淋的,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每次都能帮另一个人险之又险的躲开污染物的袭击,代价是每避开一次危机,身上就出现一处伤口,现如今身上没一处好皮肤,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罗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似乎不小心闯入了特调局抓捕污染物的现场,刚才自己差点着了污染物的道,是特调局的人将自己唤醒,拉到这驾驶室里来藏着的。但现在看这个情况,特调局那么多人都无法对付那只污染物,看来它的等级很高。
感觉那两人迟早要完。
罗洛在心中害怕的想。虽然罗洛是变异者,但他的等级实在太低太低,异能也不好用,他只直面过一两次污染物,当时被吓得要死,现在这情况,罗洛觉得自己除了继续躲着,并没有其他办法。
但是……
罗洛又悄悄探头查看战况。那两人的异能很厉害,哪怕已经出现颓势,但仍不放弃,还是义无反顾的对抗着。罗洛看着看着,心里生出一些羡慕,羡慕他们的等级,他们的异能,也羡慕他们的勇气和自信,羡慕他们的义无反顾和奋不顾身。
这些都是罗洛说没有的。
末世到来,一开始谁不想当英雄呢,但英雄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勇气和自信也不是你想有就会生出。
还是算了吧,特调局的人都被打得这么惨,自己上去只有送菜的份,还是不要添乱的好。罗洛在心里说,但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仅剩的两个特调局人员一次次冲向前,又一次次被打退,越看越专注,脸上的犹豫也在慢慢减少。
他们死了,那自己也活不了了,为什么不在死前拼一把呢?他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的,污染物有个特性,如果……自己能办到呢?
自己可以吗?自己能行吗?办得到吗?会失败吗?
会……死吗?
当然会死,但那又怎样,这种破烂的世道,谁又不死呢?至少,现在可以自己选择。
脑海中又浮现那只污染物询问女儿的表情,罗洛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打开了隔间的小门。
于彪又一次被打退,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不由自主的左移避开污染物的焦抓,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忍痛的闷哼,还有身体跌倒的声音,于彪知道,这是到了最后了。
虽然已经发消息给秦队,但有些污染物的领域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估计这一只也是,那后援什么时候到就不一定了。
耳边是刺耳到耳鸣的,宛如幻听的尖叫,于彪熟练的忽视掉,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也想不了,唯一念头就是哪怕拦不住污染物,也要在它出去前尽可能重创它,为外边的同伴减轻一点压力。
于彪深吸口气,再次举起沉重的双手,耳边尖叫更甚,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和自寻死路,鼓励他自取灭亡然后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于彪在心里咒骂:想得美,跟老子一起下地狱去吧!
就在于彪要发动最后的致命绝招时,一道弱弱的男声突然结结巴巴地响起。
“如,如果你,你愿意,不,不,不伤人,我我,我帮你,找,找你,女儿。”
于彪:?!
猛的扭头循声望去,是那个误上公交车的倒霉蛋,本来于彪小队就要下班了,谁知那么晚了还有人要坐公交,看到他好歹也是个变异者,虽然等级低,但应该比普通人好点,没拦得住他后于彪点头示意让他上车。
可谁知他们等了那么久的红裙污染物在这时出现,还找到了车上唯一的“普通人”,差点让污染物附身,事情太过突然,大家七手八脚阻止他,好不容易将他唤醒,又要面对暴怒的污染物,一切发生得太快,大家伙一时忘记了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