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没什么好看的了，秦秋舟又带着祁翎去看逃出来的乘客，像他们询问事件过程。

小狄是最后下车的乘客之一，当时他双脚刚踏在地上，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推背感袭来，将他推出老远，还好之前猎杀污染物时练就了灵活的身手，所以小狄幸运的只有少许烫伤和擦破皮，但因为和污染物有接触，被隔离起来等到污染区接手。

秦秋舟带着祁翎找到他，向他询问事情经过。

小狄心有余悸的说:“当时车上人不多，座位都没坐满呢，我坐在前车厢那，快到启源广场的时候，后车厢突然吵吵嚷嚷的，我回头看，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阿姨……”

“等等。”秦秋舟打断他，向他确认，“阿姨？多大年纪？确定是阿姨？”

小狄被问得尴尬，自己今年24岁，对于那些比自己大的人他一直搞不懂怎么称呼，都是哥哥叔叔，阿姨姐姐的乱叫，对于年长女性，他叫得最多的就是阿姨，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这称呼的事，小狄常常被人抱怨。

现在秦秋舟也这么问，小狄也犹豫起来，那不成应该叫姐姐？

小狄:“我，我看不出几岁，反正也不年轻了，眼角有细纹，法令纹也比较深，倒是没看到白发，但好像是被染黑了，总之她整体给人感觉就是不年轻了。”

秦秋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小狄就继续讲诉:“呃，那个，阿姨一直抓着其他乘客说着什么，表情好像挺急的，后车厢的乘客都被问了个遍，但所有人都摇了摇头，阿姨就挺失望的站着不动了。”

秦秋舟:“你特意说这个乘客，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的让你在意吗？”

小狄好像打了个颤，下意识的靠近秦秋舟，降低声音道:“这个阿姨是突然出现的！之前都不在的！她开始像乘客询问的时候才出现的！至少是那时候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祁翎在一边插嘴:“你确定？”

小狄看他一眼，突然愣了愣，有些脸红的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又理了理身上的病号服，然后才一脸正经的说道:“我确定，她那条裙子太显眼了，红得很漂亮，在末世这个鬼世道，普通人谁还穿那么显眼的衣服啊，跟个靶子似的，所以那个阿姨如果一开始就在，肯定能看见，但我上车的时候就真的没看见。”

小狄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我是在启源广场上一站上车的，我之后没有上车的了。”

祁翎明显感兴趣许多，秦秋舟就让他来询问了。

祁翎:“什么样的裙子？看清楚了吗？”

这就难倒小狄了，他就只知道是红裙子，要让他描述出来真的难为他了，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知道裙子什么样的啊。

但看祁翎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己回答，小狄心跳加速，双耳通红，艰难的用自己的理解描述那条裙子。

“呃，长袖长裙，挺长的，裙子上有花纹，胸前有扣子，但不是我们这种直排下来的，好像是斜着的，跟被砍一刀，在脖子到腋窝有条疤似的，上边还有缝针的痕迹，对，这就是这种，太像了！”

祁翎听他的描述脸上一副古怪，让秦秋舟找来笔和纸，在纸上画了一条中式改良版长裙，然后递给小狄，问:“类似这个的？”

小狄一看就激动的指着喊道:“对对对！跟这差不多！”

祁翎点点头，没说什么，又再次刷刷刷画起来，这次也是一条长裙，不过是条赫本风的，他又把两条裙子给小狄，让他指出他所见到的是哪一条长裙。

不意外的，小狄还是指认第一条。

秦秋舟稍倾斜着身子看来，轻声问道:“冯婧媛看到的那个？”

祁翎点头，女孩子对裙子会更熟悉些，所以第二条裙子是完全按照冯婧媛描述画的，这一看就是两条不同风格的裙子，那就意味着，公交车污染物不止一个。

这事祁翎和秦秋舟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告诉小狄徒增惊吓，祁翎让小狄继续说后续。

“没有什么后续了，那个阿姨就安静了一会，突然嘣的一声从后车厢传来，连司机都被吓得打了方向盘，车子晃了好几下才停下来，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后边突然有人尖叫起来，好多人都站起来向后看去，发现后车厢几个乘客全身是血的瘫在自己座位上，有人还能动，自己挣扎着跌在过道，像我们求助。”

救……救救我……救命……

那人浑身是血，还有烧焦烫伤的痕迹，整个人显得红黑夹杂，场面太过恐怖和怪异，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大家都在看着那人在过道上挪动，伸出血淋淋的手，向他们求救。

“我没看到那个红裙子阿姨了。”小狄不确定的说，“不知道是不见了，还是在受伤的那几个人里，当时太混乱，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是司机大吼一声下车，大伙才回神的。”

开着公交车一天到晚的在城市中来回穿梭可不是个安全的活，所有司机都是经过培训的普通人或者低级变异者。

巧了，这辆车的司机就是一位变异者，在他将车停稳后，才有机会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通过人群的间隙，司机看到了后车厢的惨状，他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打开所有车门，并大喊乘客下车。

此时公交车上还能行动的乘客并不多，前后车门又都打开了，下车应该很方便，但是乘客们受到了惊吓，还未回过神来，被司机一吼基本是下意识的听令形式，慌乱之间竟然也能将车门堵住，下车速度减慢。

司机见状边往后走边指挥乘客下车，他自己则是想去看看后车厢的情况，似乎还有生还者，那司机得把他们一起弄下车。

谁知这个时候，第二声爆炸响起，谁也不知道爆炸声是从哪传来的，慌乱逃命的乘客只觉得耳边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嗡嗡作响的耳鸣，让人头疼欲吐。

小狄自觉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下车的时候走在了最后，爆炸带来的耳鸣差点让小狄跪下，他撑住了前边人的后背，但下一刻，前边人跌落下车，小狄失了力，身子稍稍往前一倾，踉跄着下了车，还没站稳，身后一阵热气涌来，小狄都没想到那是什么，巨大的推背感让他直接飞了出去。

“呃……我……草啊……”

小狄难受的翻过身，眼前还是有点模糊，努力昂起脖子，小狄看到公交车被大火包围，前后车门都是关闭状态，火势太大，看不清车内的情况，但小狄总觉得橙黄色的火焰里有什么。

黑色的影子在火焰中扭曲的舞动着，好像有人被困在大火里，无声的挣扎着，哀嚎着，求救着，可惜他们等不到来人，就已经变成焦黑的尸体，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将经过说完后，小狄小心的问道:“大火起来的时候，车里边，到底有活着的人吗？”

有的，死者包括司机共六个，全是活生生被火烧死的，但这事不必和小狄说了。

于是秦秋舟公事公办的说道:“抱歉，这事无法透露。”

小狄呆呆的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他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秦秋舟和祁翎告别了小狄，再次回到了现场，案件没解决，案发地会保持原样，不会清理的，所以马路上还停着那辆公交车。

秦秋舟:“那个污染物想问什么？”

祁翎没回答，而是问道:“那个小姑娘什么时候失踪的？”

秦秋舟看他，除了年纪和裙子款式不一样，这次出现的两只污染物太过相似，明显有联系，那边冯婧媛一失踪，这边公交车就出现红裙女，秦秋舟特意询问冯婧媛失踪的时间，和公交车爆炸发生相差不远，一开始秦秋舟以为是冯婧媛遇到的那只污染物出现了，但小狄的话否决了这点，两个地方出现的污染物不是同一只，但关系一定密切。

秦秋舟:“冯婧媛失踪半小时左右，公交车就爆炸起火了，那两只污染物有联系，是同伴？还是仇敌？小女孩好像没展现出多大的杀伤力，冯婧媛搭话了，还能好好的回家，就算失踪也没有遇害的线索，但今天这位'阿姨??明显要暴躁得多。”

祁翎摸着下巴思考，斜眼看秦秋舟，问:“那个红裙女孩想要冯婧媛干什么来着？”

秦秋舟眼眸一闪，了然说道:“找妈妈，她说和妈妈走散了，请求帮忙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