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舟和祁翎两人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将夜间公交全坐了个遍,一个污染物都没发现,又是一站停靠点,两人下车。
祁翎坐在站台椅子上缓解晕车的不适,揉着太阳穴喃喃道:“不行啊,这样找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不能光逮着我一个人薅,我说了我不是GPS,不能定位污染物的。”
秦秋舟站在一旁,看着祁翎难受的样子,心想:污染物也会晕车?他们不是上天入地,托马斯旋转都可以的吗?
秦秋舟心里在吐槽,但嘴上还是回道:“我已经加派人手对冯婧媛遇到污染物的路线上进行巡察,与它路线交错的公交车也加入巡察范围,基地特警那边也对其他路线进行检查巡逻,我和你只是负责其中一条路线,并不是全部。”
祁翎:……好吧。
秦秋舟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已经联系刘清,让他派人来接冯婧媛一家了。”
这话才刚说完,秦秋舟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接通后,秦秋舟还没说话,对面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秦秋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抓紧寻找,就了通讯器。
通话结束,但秦秋舟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凝重的看了祁翎一眼,开口要解释,手上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秦秋舟:……
不得已秦秋舟先接听,这次对面也是不等秦秋舟开口,就火急火燎的说了一大堆,原本秦秋舟眉头就很皱了,现在连脸色都沉了下来。
“我马上过去。”
挂了通讯器,秦秋舟脸色难看上对祁翎道:“两个消息,第一,冯婧媛突然失踪了,现在缓冲区的人已经把整个小区封禁起来,在周围搜寻了,现在向特调局请求支援,协助寻找冯静媛踪迹。”
这事祁翎不意外,冯婧媛就是颗定时炸弹,就看什么时候引爆了,秦秋舟和自己都再三强调尽快去缓冲区,这个时候还没去,磨蹭的后果就出来了。
“第二件事,”秦秋舟声音冰冷沉重,“二十分钟前,启源广场上,一辆行驶的公交车突然发生爆炸,伤亡人数还不确定,但根据救出的幸存者所诉,爆炸前车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抓着乘客大吼着不知道说了什么,乘客还没反应过来,公交车就发生了爆炸。”
秦秋舟直直望向祁翎,语调不变的说道:“我们得去爆炸的公交车那看看了。”
末世就是不好,出行交通单一,当秦秋舟和祁翎辗转来到事发地时,公交车的火已经被熄灭,伤亡的人也被送往医院救治。原地留下被烧得只剩黑色框架的公交,还袅袅冒着烟。
秦秋舟在一旁听着队员们的汇报,祁翎走近公交残骸,这公交车质量还行,就算被烧得只剩框架,但还是□□的立着,祁翎从变形的车门上去,踏着横七竖八的焦黑之物,由车头走到了车尾,他走得很慢,有种闲庭信步的感觉,好像眼前的不是被烧毁的乌漆嘛黑的公交车,而是什么画展,需要慢慢品味。
“发现什么了吗?”
秦秋舟的声音突然响起,祁翎转身看向他,秦秋舟身边的队员这时候才发现竟然有人上了公交车!这个被烧得只剩框架的公交竟然还能上去?!
现场已经被基地特警对与特调局事故部的人隔离起来了,公交车做为“证据”没有允许不准擅自触碰处理,可祁翎都进入到公交车内部了,在场的工作人员没一个发现的,这是重大工作失误,大伙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秦秋舟身边的工作人员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深怕秦秋舟怪自己工作不利,对着祁翎不由大吼出声:“你是谁?!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出来!!”
突然在耳边炸开的声音让秦秋舟皱了皱眉,这让工作人员误解了,更加心惊肉跳,看祁翎还呆站着不动,就要上前去将人拉出来。
秦秋舟拦住了要冲出去的工作人员,对着他淡淡介绍:“祁翎,我带来的人,让他随便看,没事的。”
工作人员有限愣,结巴道:“呃,可他,不是,不是我们,呃,人,这规定,呃。”
秦秋舟定定看他,礼貌的询问:“请问需要我打电话给局长确认一下吗?”
工作人员:“……不不不!不需要!您请!您请!”
秦秋舟点点头礼貌的道谢,然后和祁翎一样,登上了被炸会的公交车。
“发现什么了?”秦秋舟又问了一遍。
祁翎微微歪头,然后皱起鼻子,嫌弃的说道:“一股烤肉烤糊了的焦味。”
秦秋舟若有所思:“所以……污染物的确还有不同气味的。”
咦?祁翎有些意外的看他,原来秦秋舟知道啊。
祁翎好奇的问道:“你们都知道这事了吗?”
秦秋舟摇摇头,打量着四周的残骸,平淡道:“不一定吧,毕竟味道很淡,对战的时候也可能会被忽略掉。”
秦秋舟和祁翎的气味是玫瑰,只不过秦秋舟是苔藓玫瑰,带有潮湿木质与金属腥甜的气味,如刀刃划过玫瑰茎秆,而祁翎则是麝香玫瑰,有动物麝香包裹着腐烂桃子的甜腥感,轻嗅时清香怡人,闻久了,那股腐烂和杀戮之息,好像会将人拉入深渊地狱,在血海之中沉沦。
秦秋舟在刘清身上嗅到的是坟土的气味,一开始他还不在意,但经历过刘清的时间轮回后他才明白,白骨守卫是在万坟之中诞生的,坟土的腥臭深深浸入每一寸骨头。永远无法消除。
过去遇到的污染物中,秦秋舟也嗅到过一些特殊的气味,但是询问其他队友,都说什么都没闻到,次数多了,秦秋舟就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这次再次与祁翎相遇,和他近距离接触久了,祁翎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玫瑰香,就被秦秋舟捕捉到了。
他一个大男人,一个污染物,在这物资溃泛末世,总不至于天天喷香水吧,那只能是祁翎本身的气味。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所有污染物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那种与自己诞生有关的气味。
对此祁翎给与肯定答复:“是啊,每个污染物的气味与它们的诞生有关,有些很好闻,有些就恶心死了,但这种是给污染物相互确认的,人类除非很敏感,不然也发现不了,就像动物发情的气味你们也闻不到没影响,一样的。”
祁翎踢踢踏踏的朝后车厢走,秦秋舟漫步跟在他身后,跟祁翎交换信息:“根据现场勘察,公交车上有污染物残留,数值可达到高阶,爆炸发生了两次,第一次在车尾,没有波及到前车,所以司机有时间停车并打开车门,绝大多数乘客得以逃生,但人还没下完,第二次爆炸突然发生,强度高于第一次,这次将整辆公交车包裹在火海中,还未来得及逃生的6名乘客被生生烧死。”
“烧死?”祁翎停下,“全都是活着烧死的?”
秦秋舟平淡道:“为了抓紧时间,特调局进行了紧急尸检,发现死者虽有爆炸损伤,却不致命,咽喉和肺部都有大量烟灰,而且有些人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动作。”
讲到这,秦秋舟眼神沉了沉,他望着公交车内的一片焦黑,好像看见了6个无辜的乘客,在大火中哀嚎挣扎,直到渐渐没了生息。
“六个人,全都是被活着烧死的。”
秦秋舟看起来有些愤怒和悲伤,但讲实话,祁翎能理解,却不能共情感受,人类的记忆告诉他,这时候应该生气和伤心,但污染物的本能让他觉得,这些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谁会为被恶意灌水冲出巢穴的蚂蚁愤怒和悲伤呢?
人类不会,所以污染物也不会。
所以祁翎能做的最礼貌的事,就是没有表情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秦秋舟抬眼就看到祁翎的面无表情,他就像跟朋友出去玩,朋友突然有工作电话,祁翎就安静的不打扰,站在一旁等待朋友处理完后继续游玩。
秦秋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接着之前的话题,开口问道:“你好像对6人是被烧死这事很意外?”
祁翎像是之前那个小插曲不存在一样,顺滑接道:“明明都爆炸了,为什么要爆两次?看看这些玻璃椅子的碎片,都是被炸毁的,都这样了怎么还炸不死人,非要被火烧死?”
秦秋舟思考:“你的意思是那污染物是故意的?的确有可能,我们在救援的时候发现上下车门都是关闭的,但幸存下来的乘客说,在第一次爆炸的时候,司机已经将所有车门打开,直到爆炸前都还有乘客下车。”
秦秋舟:“这个污染物制造了爆炸,却还是将人锁在车上活活烧死,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祁翎笑嘻嘻的开口道:“谁知道呢?或许有什么执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