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效果很好,刘清冷静了些,想到坟山遇到的三个污染物,又有点愁苦,这次是人最齐的一次到达坟山,该不会直接在坟山团灭吧?之前都打到坟山山顶了也改变不了全体阵亡的结局,这次又会怎样?
罗熙看着刘清从兴奋变为愁苦,差点梗住,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打击小孩的积极性,但又刘清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做为他的“队长”,罗熙不得不小声的朝黑鸢打听:“这个……刘清这孩子在外边不会一直一蹶不振,耿耿于怀,醉生梦死,颓丧得不行吧。”
黑鸢看了罗熙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清,客观评价:“没有,他在那之后很坚强,坚强的带着你们的份活下去,坚强的对抗各种不公,坚强的率领自己的小队与污染物抗衡,坚强的坚守在人类的第一道防线,最后坚强的为自己的队友取得生机,坚强的为自己找一个可能。”黑鸢顿了顿,最后总结:“他是个厉害的人。”虽然有点小瑕疵,但谁又能百分百完美?
罗熙听着黑鸢的话,越听眼睛越亮,看着不远处那有些颓丧的人,一拍大腿,正要大笑起来,但黑鸢一个眼神阻止了他,于是罗熙只得小声道:“没想到啊,兀鹫这小子在队里一直一根筋,有种牛都拉不回来的犟,做事不够圆滑,我还担心他以后会不会得罪人,被人穿小鞋,现在又看他这么颓废,又担心是不是在我们都死后,一直跨不过那个坎,就此消沉下去,没想到在外边那么厉害啊,嘿!也是个队长了!”
黑鸢看着他,罗熙是真心实意的替刘清高兴,真神奇,明明只是时间片段里意外觉醒的意识,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它没有未来,过去也属于其他人,真正的罗熙也早已死去,但这个意识仍旧是把自己当做罗熙,真切的关心着自己的队友。
罗熙看懂了黑鸢的眼神,收了笑,叹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有意识之后,罗熙的一切都在我身体里苏醒,就跟罗熙走了个神,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是真实的,所处世界也只是个时间片段一样,他会觉得自己不是罗熙吗?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我更知道,我是罗熙。”
黑鸢看了一周,没看到祁翎,不知道是没跟着,还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局外人,所以看不到他。黑鸢扭头对罗熙道:“你一开始没有拿自己当筹码,就是你想救刘清的同时也活下去,现在祁翎要用你做为筹码,不管你答不答应,刘清最后都会活着,到时候污染值降下来,精神会好很多,他会执着于你们的死,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态的执着,他还是能继续回归正常生活,你答应交易,结局也差不多,但你却要消失,值得吗?”
黑鸢说完,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抬手摸摸胸口,这个痛不像是身体的疼痛,更像是深处灵魂传来的刺痛。但就一阵,很快就缓解了,就像是一个警告。
于是黑鸢无视了。
罗熙赞叹的看着黑鸢,左右瞄了瞄,做贼般说道:“哇,你跟那位一边的,竟然敢拆他台?”
黑鸢无语的看着替自己心虚的罗熙,那鬼祟却不显得惧怕的样子,让黑鸢无端想起那些玫瑰荆棘来,想亲近祁翎,却每次都狗狗崇崇,小心翼翼,却不显惧怕,难道时间造物都这样?
罗熙知道看不见,但还是观察了一圈,那样子像是准备要做坏事的狗子看看主人在不在,果真没见到那位,罗熙胆子大一点点,凑近道:“交易已成功,无法更改,我承认,我一开始想取巧,没直接亮底牌,万一呢?”罗熙摊手耸肩,继续道:“结果就是没有万一,那位并不是什么慈善家,再说我觉得很值,我们的死是刘清的心结,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这次不爆,下次还是会爆,下次就不一定那么好运得到那位的帮助了。”
罗熙劈里啪啦说了一堆,黑鸢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交易成功,无法更改。难道祁翎也无法更改自己做的交易?我事实上也和祁翎做了交易,他将我安全放回,我成为他的锚点,安全放回他已经做到,剩下的就是我成为他的锚点,这个完成了吗?还是在进行中?黑鸢一直对锚点念念不忘,之前还戒备了好久,担心祁翎突然降临,结果什么都没发生,现在祁翎出现还是被人类邀请来的,那这个锚点到底是什么?
黑鸢在想自己的事,一时没打理罗熙,罗熙看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推了推黑鸢的胳膊,然后站起身,招呼大家继续前进:“来来来,休息好了就起来继续了,早完成任务,早点回去,这鬼地方我真是再也不想来了。”
队友们纷纷附和,相互打趣着起身,准备继续前进。
刘清也站起身,望着坟山的方向,想着要如何对付山上的三个污染物,就听到黑鸢突然问:“队长,往那个方向走?”
罗熙煞有介事的拿出一张简易地图,因为坟山的出现,周围地址环境都发生了变化,他们并没有详细的地形图,只能靠活着出坟山的几个人口诉路线,再相互对比对比整理出一条大概的路线,然后派遣先锋小队对沿路地形和坟山进行探查,资料传回基地后再分析出更详细的地图。
罗熙的猛禽小队,就是这支先锋小队。事实证明口诉的路线是对的,它的确能通往坟山,那也是小队五人的坟山。
路线很简单,就朝着某个方向笔直前进,坟山那么大,方向不偏总会找到,这路线大伙都牢记于心,所以中途没有将那简易地图拿出来过,黑鸢一提,罗熙就顺手拿出来了。
刘清下意识看了黑鸢一眼,发现他还是那么疏离,站在圈子外,面无表情的端着枪等待,刘清想了想,轮回太多次了,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好像黑鸢大多数时候都是最先死的那一批,很少来到坟山前,就连队长也是,这次难得大家都活着,所以人物自行补充内容吗?想到这可能,刘清开始有点期待,期待这新的轮回会发生什么,这次能不能全员顺利活下来。
黑鸢远远的瞟了一眼那张地图,发现拿出地图也没用,那张地图只能确认方向,不能确认队伍走到哪了,哪怕刘清、罗熙、黑鸢三人知道走不了多远,出了树林就是坟山,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刘清保持沉默,黑鸢看了地图后有了计较,也保持沉默。罗熙拿出仪器监测了下方向,然后确认般点头:“嗯,就这个方向没错,继续前进吧。”然后收起屁用没有的地图和仪器,带队继续朝前走去。
果真,走了没半小时,从已经变得稀拉的树林间,看到了红黄色的泥土,和它堆起来的一座座坟。
罗熙没急着带队突进,而是在坟山山脚边缘停下,他想看看黑鸢有什么想法,坟山上的三只污染物都很难搞,想要带全队通过,得想想法子。
所幸黑鸢知道山上有什么,刚才扫了眼地图,大概位置已经知道,黑鸢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黑鸢轻咳一声,建议道:“队长,这座坟山太诡异了,看着不像没危险,直接上山可能不太行,我们还是先在山脚边缘探查一圈再看看吧。”
一般来说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到达任务地点,有条件的话会先探查一番,确认地形和现场情况,以备有突发意外,可以随时调整作战计划。
奈何现实中罗熙死的早,其他队员也大多折在林子里,活下来的人也是九死一生才来到坟山,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伤害,让几人早失了往日的戒备,没仔细探查就直接上坟山,最后惨死,只剩刘清算是活了下来。
而在时间片段的轮回中,基本和现实一样,队里6个人,只有寥寥两三人走到坟山,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精神力被消耗太多,也就没想起这茬。
所以罗熙立刻同意了黑鸢的建议,并且明着自己带队,实则黑鸢指挥的,沿着山脚,慢慢探查,将队伍带着绕到了山后。
山后有什么?有许阳耀的墓,当时整座坟山异动,只有许阳耀周围是安静的,才让祁翎找到了特殊之处,黑鸢已经记住了墓的位置,他相信以坟山主人对许阳耀的重视程度,他不会允许有污染物打扰许阳耀的清净,那这座墓就是破局关键,拿来当安全地也好,直接威胁也罢,都是很好用的。
坟山真的很大,众人走了两个半小时,才走到黑鸢所要的山背面,而这一路上也风平浪静,没有污染物袭击他们,或许真的验证了那个猜测,坟山就是个巨大的陷进,用来捕捉祭祀的灵魂,在猎物踏入陷进前的最后一刻,总是安全。
在队友们再次休整的时候,黑鸢站在山脚下,抬头确定许阳耀墓地的位置,看到了挂在一侧的太阳,在他们看到坟山那刻起,到他们休整,在行动起来探查,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太阳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黑鸢扭头去看休整的队员,看出来的没说破,其他人,就不知道是没看出来异常,还是看不出来异常了。
是因为没继续正确的“剧情”,所以时间暂停?在之前的轮回中,可没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一直不进行下一步,会怎么样?会有特殊机制强制执行,还是直接刷新重来,可这个时间已经经不起重来了。祁翎不在,黑鸢没办法询问,他也不敢赌这两种可能性,自己走剧情和被逼着走剧情,那体验应该不一样。
于是黑鸢走到罗熙那,低声道:“还是继续吧,我担心迟则生变。”
罗熙注意到黑鸢刚才再看太阳,他也发现太阳没变过,这没碰到过的异常,加上黑鸢的提醒,让罗熙有了紧迫感,赶紧招呼队友们起来,准备上山。
罗熙不太放心的问黑鸢:“你特意绕道后山,是有解决办法了吧?”
黑鸢没回答,只是开始整理背包,将不重要的东西丢出,将冲锋枪挂在胸前,左右两边大腿各插着一把□□和军刺。各种弹药装进身上的小袋子中,便于拿取。
做完这些黑鸢才抬眼看向罗熙,淡淡道:“让他们尽量减轻负重,不重要的东西全扔了,就留武器,我们需要快速上山,只要走到半山腰,我们就有成功的机会。”
罗熙有些犹豫,只带武器,食水和仪器都得扔,那之后怎么办,没有物资和仪器,回基地会很麻烦。
黑鸢站起身盯着罗熙,轻笑一声:“你们还有回去的时间吗?过完本,这个交易就结束了,这个时间片段也将崩塌,你们没时间了。”
罗熙沉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一下,但却发现黑鸢说得对,除了刘清,他们谁都没时间了,但刘清也不需要返回基地,谁都不需要返回基地了。
罗熙勉强的笑了笑,没在搭话,而是转身命令队友只留下武器,其他全都丢掉。好在罗熙平日是可靠又有威信的队长,这样不太合理的命令,大伙也只是顿了下,接着没二话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和武器。
刘清边整理边偷摸着望向黑鸢,他刚才发现了,是黑鸢第一个整理背包的,队长跟他聊了几句,就下令全员执行,黑鸢……挺厉害?
黑鸢站在山脚等待队友们的最后整理,最后一段路了,更加危险,为了更好的指挥和掌控全局,黑鸢不想装了,看到大伙整理好了,直接开口:“跟我走,我们需要极快的跑到半山腰,那里有一片安全区,到那了,污染物就展示不会攻击我们了。”
黑鸢也是个队长,面无表情,认真说话,还是带命令的话很唬人,好几个人都下意识的点头表示明白,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不是队长,几人又看看队长脸色。
“看什么看!跟着跑知道没有,现在开始都给我听黑鸢指挥!谁拉胯了就是拖累整个队伍,知道没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