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巡知道你与我认识么?”萧焕嘴角一挑,想及方才下属与他说的那些混话,脸色愈发寒凉。什么一双璧人,郎情妾意!他听来只觉心中不适。
“我不知道。”李姝不知他突然抽得哪门子疯,没好气地道:“况且我们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仅是认识,所以阮巡才不似他这般吃醋?李姝可真是好手段,将围在她身边的男人都耍得团团转!萧焕这般作想,心中块垒非但未消,反倒被李姝这冷漠的话语引迸了。
“喝什么伤药,轮着他在你跟前扮可怜了?”萧焕冷声将李姝手中的药碗打翻了去,他倒原想让阮巡伤得更重些的,可眼下便已让李姝日夜不休地照顾他,凭什么?
守卫的兵卒听得屋内动静,早已悄声退下。李姝倒先顾不得手背上传来的烫热感,只将碎碗拾起,狠狠地瞪了一眼萧焕,“他护我至此,你说什么扮可怜?”
李姝心里也气闷,掏出手帕将手背上的药汁擦尽,而萧焕此时才发现那汤药伤了李姝,不禁眼皮一跳。
他拉过李姝的手欲瞧,却被李姝缩了回去。接着似是一句话也不愿与他多说一般,李姝另盛了一碗汤药,端去阮巡房中。
萧焕沉默地看着李姝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酸涩难言。他本以为暂不会与李姝再见,那些在他心上留下的淡淡斑驳爱意,应当消逝了才是,却没想阮巡竟对李姝倾心至此,而他似乎不曾入李姝那双清冷的眸中,一如七孔桥上秋雾遮漫。
这份不甘的情绪萦绕于萧焕心头,他终究随李姝的步伐跟了上去。
李姝不知阮巡对她和萧焕的事知道多少,更不知若让阮巡得知自己曾动过勾引阮其钊的心思,他会如何作想,是以三步并两步,先行进屋。
“辛苦你了……”阮巡笑着接过药碗,但见李姝手背发红,凝了神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被药壶罐外壁烫了下,不妨事的。”李姝笑容轻浅,全然看不出撒谎的样子。
阮巡轻轻一叹,却是先放下了药碗,将李姝的手拉过仔细盯瞧,忍不住吹了吹气,“待会看下随行军医那边有没有烫伤药膏。”
“怎就那么娇贵了呢?”李姝轻笑着,想及此番包括阮巡在内的船客所用伤药,都是从永宁卫随行军医那得来的,李姝自是有些回避。
阮巡却听不得她说这话,心下对李姝爱怜更甚,不自觉地将薄唇覆于李姝手背上……
“本世子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打扰阮公子兴致了?”萧焕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般情状,本是调笑之语,却在不经意间将“兴致”这一词咬得发紧。
“怎会?世子请屋内一叙。”阮巡淡淡一笑,余光几不可察地从李姝面上掠过。
李姝想退往一旁,留两人叙话,可阮巡就不曾松开她的手,这让她有些无奈的同时,索性打算不挣动了。
“阮公子此行去往福州,是为了参加令妹的红妆之喜么?”这个问题是之前审李姝时便得到的答案,如果排除阮巡家中变故,萧焕将这作为开头的寒暄之词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显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此前听闻公子与家中决裂,如今看来都是虚言了?”萧焕又问。
“这等非议怎么传到世子耳中了……”阮巡闻言不过摇头失笑,接着才道:“却不知昨晚行事的头目可有抓获?若有抓获,那此番遭难也不枉了。”
“不瞒阮公子,卫所军也有折损,然幸不辱命,到底将人擒住了。只个中牵连甚广,阮公子既是局外人,当早些上路为好。”萧焕眼皮微掀,缓声说道。
想及昨晚卫所军抓人时的雷厉风行,普通船客的性命比起这头目来根本不值一提,李姝的眼睫低垂下来,道:“岂知水路可还安全无虞?若同昨晚一般再来上一回,也是生死难料了。”
“昨夜见状,我还当从前见着你的温婉娴静都是假象,现下倒心生怯意了?”明明李姝多作感叹,没有直接与他相问,萧焕却笑着接过话题,“我让亲兵送你们回福州,阮公子就好好养伤吧。本世子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萧焕的语调太过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