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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双手交叠着凭栏,视线凝落在廊下小院的花圃中,轻声道:“红菱一走,偌大的听雨院似乎便空了下来,好像连春草都不再生长了……”
阿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您是想红菱姑娘了么?那为何……”阿蕉顿住了话音,然而李姝却似不在意般,淡笑道:“为何会与她闹到那份上是么?”
“都是梦中客,红菱却总容易对人交付真情,如今吃个记性也好。”
这话阿蕉是听不懂了,仔细想来,李姝最近的行事举动有很多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但她便只需要扮演好忠仆的角色就好了,是以她以一种近乎维护的语气说道:“姑娘不知如今旁人怎么编排您的呢,都说您……”
“说我什么?说我蛇蝎心肠,设计让姐妹沦落风尘?”李姝哂笑,清冷的目光定定地看向阿蕉,似要将人看透了般,就当阿蕉始觉无措时,她却接着道:“红菱有这样的下场,只怪她坏了院里的规矩,不是么?”
阿蕉愣在原地,眼瞧着李姝脸上的笑意变得肆意,接着挟在风里飞远!美人步伐轻盈,行至回廊时还不禁轻轻地转动了两圈身体——这般娜恣意之态,如何都不应该出自于这听雨院里,因为太突兀了。
然而李姝只是苦于无人听她言表满腔欣喜罢了!
她一直着人打听着映妈妈与龚府的往来,在察觉龚府并没有将她与红菱纳入府的打算后,她自知计划已成!
高翦虽初出茅庐,可到底身后是北地望族,怎会真让他受囹圄之苦?临分别时,李姝那句“我信你”的话,与其说是相信高翦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执迷,不如说是相信他牵涉其中能让龚传胪狎妓案闹大罢了!
果然,没过几天,高翦便来听雨院寻李姝了!
映妈妈对此十分惊讶,一面使了龟奴监看两人说话内容,一面让人去探听龚府消息和高翦来历。
“公子果然重诺,没想到这么快就相见了。”李姝初是失神,明眸里很快便盈满了泪水,在看到高翦后几欲迎上前去抱住他,却又在即将靠近时后退两步,端方地朝他福了福身,发紧的嗓音里似掺杂了无尽的歉意,“不知公子可还安好?”
高翦本以为是热烈相拥的场景,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已不自觉地将两人关系代入小别胜新婚的爱侣!
但李姝却没有忘记那道横亘在两人身份之间的沟堑,这使高翦凝滞于半空的手只得折转方向,将她轻轻扶起,柔声安慰道:“我一切都好,姑娘不必担心。”
李姝闻言,眼中热泪忍不住簌簌落下来……
她带着巨大的欣喜,如得见遗失的心爱物件般,终究忍不住细细打量起高翦来,抬手覆于他如远山轮廓晕染而成的面庞上,轻轻摩挲!
高翦情动,终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柔美的后脊,安抚道:“我没事了。”
“那龚传胪没有拿你怎样么?”李姝似仍有些不放心,她稍稍仰头看向高翦,待见他脖颈处露出的几处红痂,皱眉道:“你受刑了?”
“这不是你上次抓的?卿卿都忘了么?”高翦戏谑地刮了下李姝的玉鼻,在李姝因回想起当日游船上对他所行的逾越之举而面露羞怯之色后,他才觉美人一如初见,竟是那般的让人爱不释手。
“你……你就拿我打趣罢!”李姝佯怒,却不曾离开高翦的怀抱,只低声道:“外面侍奉的龟奴,公子能帮忙打发了么?”
高翦会意,知道李姝这是有事与自己说,而他在狱里的这几天,何尝不担忧李姝呢?
将人打发后,高翦拉着李姝坐到小榻上,他一只手把玩着美人的青丝,柔情缱绻之余,一面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原是高翦入狱后,因其有功名在身,龚传胪被人检举说牵扯进了科举舞弊案,引得同年官保芝亲赴扬州调查!
“这些个表面上看起来一尘不染的官身,内里却早已腐烂不堪!如今换了龚传胪身陷囹圄,府中谋士却是奔走无用了!”还未经过诸多繁杂世事的高翦,心中终究还保有一丝是非良善之分,对龚传胪诸多痛骂!
“那么狎妓案呢?”李姝有些担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