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隆冬漫长而寒冷,这一日,姜焉突然神神秘秘地对宋余说要带他去个好地方。宋余想了想,便和上峰告了一日假,姜焉在一旁说,一日不够,要三日。
上峰是宋余父亲的旧部,直到二人要好,便也没有多加阻拦就准了假。
宋余说:“叙宁,我们去哪儿要去三日?”
姜焉哼笑一声,道:“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骑马出关隘,北地冬日里多雪,上一场雪是旬前,之后都是晴日,可暖意哄骗不来北地的土壤,树木,脚下泥土硬邦邦的,树也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丛灌木剩了些苍青之色。当日也是好天气,暖阳高照,宋余和姜焉一路骑马奔驰,来到一座山下。
姜焉将腰间挂着的酒囊递给他,“喝一口,去去寒。”
酒囊里是热过的烈酒,还有几分余温,宋余来北地大半年,也知云山部族好饮烈酒驱寒。他没客气,喝了一口,顿时喉咙火辣辣的,胸腹也催生出一股子热。姜焉看着他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搓了搓,又揣入自己衣袍内,“冷不冷?”
宋余弯起眼睛,笑说:“不冷。”
姜焉不耐热,却比宋余扛冻,寒冬腊月里也热腾腾的,宋余极喜欢抱着他睡觉,有他在,好似远比京都寒冷的冬天都不觉得难捱了。
过往种种到底太过沉重,千斤巨石一般压在宋余心头,磨尽了少年的天真烂漫,行止之间也就多了几分沉稳冷肃。在相识之人面前,倒是还留有往昔的一点影子。
诸如眼下,一笑,就好似又是京都锦绣里的宋五郎,而不是边境横枪立马的年轻校尉。
姜焉喜欢他笑,忍不住亲了下他微凉的鼻尖,说:“走吧。”
二人牵着手,沿着山上的小径缓步上山。
宋余跟着姜焉在山上转来转去,约摸一个时辰走,二人停下,他才知他们为什么来此。
竟是一处天然温泉,温泉不大,还未走近时,就已觉周遭竟生绿意,潮热之意缓缓而来,水流咕咚咕咚,白雾弥漫,热意腾腾。
宋余睁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温泉的?”
姜焉笑道:“前些年误打误撞发现的。”
“咱们先在这泡泡温泉,泡完了就去毡房,毡房我已搭建好了,今儿晚上咱们就在山上凑合一宿,正好明日可以看日出。”
宋余忍不住笑了,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姜焉道:“当然,早就想带你来了,前些时日你我都忙,这才拖到了现在。”说着,他就要上手解宋余的腰带,宋余面颊红了红,道:“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