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焉近来很是困扰。
天可怜见,他从来不知自己还有长胖的忧虑。
戍守边境艰苦,姜焉又一贯是与士卒同甘苦,从不讲究吃住,毕竟他还有整个部族要养,也着实是没有条件让他挥霍。
说是齐安侯,空有面子,底子比他的枪尖还锃亮,他封侯时的奖赏转头就贴给了部族和士卒的抚恤。
北地苦寒,冬季也长,熬过了漫漫长冬,往往部族里会添一些小崽子,开春时农耕的种子,器械云云,反正样样都花钱。
要让姜焉以权牟财,那也是不能的,谨言慎行还来不及呢,哪至于为了黄白之物折节?
外族人也是讲究骨气的!
所以姜焉虽位高,要说过得多好,如京里那些挥金如土的膏粱纨绔一般,那也是够不上的。
可自打他认识宋余之后,一切就不同了。
宋余傻着的时候就是国子监里公认的富贵少爷,他母亲经商厉害,给这个独子留下了不少庄园田地和铺子,多年钱生钱,单论家底之厚,长宁侯府都未必比得上宋余。
宋余喜欢投喂爱宠的习惯,就是如今知道小黑不是寻常小狸奴也改不了,没法改,这还是他的爱侣,只有“变本加厉”的份。
要知道,宋余刚将姜焉捡回来时,为了博它欢心,拿价值不菲的宝石琉璃珠子给它踢着玩儿,十足败家子。
于是乎,原本还称得上修长结实的小狸奴日趋圆润,肚子肉软嘟嘟,四肢敦实,脑袋都似圆了一圈。
姜焉原本是没察觉的,他哪儿会在意自己猫时的体态,是后来他爹娘降雪时不知从哪儿捡回来一只瘦不拉几,黄白相间的小猫。
小小一只,眼睛大,粉爪垫,叫起来咿咿呜呜分外稚弱。
宋余看得眼睛发亮,爱不释手。
那猫不知为什么,也爱粘宋余,他一伸手就凑脑袋,围他腿边转悠,翻出肚皮歪着脑袋喵呜喵呜。
宋余哪里能忍?
姜焉更不能忍!
他护食。
转眼就变成一只大狸奴龇牙咧嘴地恐吓那只小狸奴,尖牙都露出来了,原本就凶的脸更是凶戾,俨然恶霸。
小狸奴哆嗦了一下,蜷缩着,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很是可怜。
下一瞬,圆不隆冬的黑猫就被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猫撞飞了。
那是姜焉他爹。
姜焉脑子懵懵,他娘还说他,好端端的吓人作甚,才多大的小猫啊!
她娘不知想起什么,对宋余笑道,姜焉小时候也和这小猫一样可爱呢,小小一团蜷在掌心里,哪里都嫩生生的。她看着姜焉愤愤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哪知道如今长得精神,却半点都不可爱了。
半点都不可爱?
谁?
谁不可爱?
姜焉睁大了圆眼睛,望向宋余,所幸宋余偏袒他,抿着嘴笑道,小黑如今一样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