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的甘哲依然很累,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听觉却异常灵敏。
是敖椒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好听极了。
甘哲循着她的步子,心里估算着。
阿椒去了厨房,嗯,拿出菜盘,把卤味码盘好放进来微波炉里……
塑料盖被揭开,温热香甜的气味传来,甘哲腹诽,这是银耳汤的味道……
步子声进了里屋,他俩房间紧挨着,甘哲分不清她进了哪间屋子,下意识以为阿椒进了主卧换衣服,毕竟平常这时候,阿椒回来了,第一时间便是换上她加绒加厚的居家服。
但不是,阿椒去的他的屋子,从柜子里找来一条毛绒毯,还是前几天她给他俩一起买的同款。
步子声从里间出来,感觉到还有什么,甘哲迷蒙一会,细细分辨,是舒适和暖和?
毛绒毯撑开,卷起一小股风,随即覆盖在他身上,毛绒绒的,甘哲嘴角微扬,下意识蹭了蹭。
阿椒又去了厨房,微波炉的提示音刚好响起,甘哲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慢慢掀开毛绒毯坐起身来。
阿椒瞧见了,柔声问他,“起来了?”
“嗯。”
“刚好饭热了,起来吃点。”
“好。”
饭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够味。
就是要一起吃饭才可以。
整整齐齐的两个人,在不知道蹉跎多久的时光里,终于在这个寒彻的冬夜,依偎在一起,吃了顿家常便饭。
敖椒喜欢辣,掏出一袋辣椒面,倒在碗沿一边,蘸着吃。
甘哲面前摆着一碗银耳汤,他拿着勺,一边细品,一边看着阿椒吃饭。
她两边腮帮子鼓囊囊的,吃饭速度也快,小嘴叭叭的,像只兔子。
甘哲轻笑,眸色又带着几分落寞,他放下勺,缓缓开口,“阿椒……”
“嗯?”
“和我多说说你在外省的事情吧,我想听。”
甘哲搅弄着银耳汤,没敢去看阿椒,阿椒也是,听着这话,抬起头来瞅他。
在车上阿椒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人心里啥想法自己门清,直到憋到现在阿椒终于懂了。
是在气他自己,气他自己错过了自己很多事情。
多大点事啊,阿椒琢磨着,现在不是回来了嘛,自己人都在这呢。
那句话叫啥来着,珍惜眼前人。
是该好好珍惜。
今晚的饭菜本就是卤味大杂烩,阿椒挑挑眉,给他夹了酸辣鸡爪,意思是说,他这人不诚实,老爱吃醋。
但就算是吃醋也好吃,甘哲很受用,把鸡爪吃了,没有想象中的酸辣过度,竟破天荒地吃出一股子甜味来……
饭后阿椒留在厨房打扫卫生,甘哲则是把地扫完出去倒垃圾。
回来的时候,阿椒正趴在沙发上拿平板看甘哲家糖果厂拍的宣传片,就是那天在青蓉山脚下拍的宣传片。
阿椒把从甘哲屋里掏来的毛毯裹在自己身上,没盖严实,小腿那块暴露在空气中,好在屋子暖和,阿椒没觉得冷。
但甘哲不以为然,先去了厨房洗完手,擦干净后坐了过来,把毛毯往下扯了扯,暴露出的皮肤,便被遮得严严实实。
阿椒是彻底不冷了,瑟缩在毛毯里,闻到一股子特别的味道。
阿椒疑惑着翻了个身,睁大眼睛瞅着甘哲。
甘哲眸子带着笑意,任她看。
阿椒眨巴眨巴,半晌,说,“烤肥肠的味道?”
“嗯哼。”
是烤肥肠,包裹着肥肠的烤苕皮。
“哇塞还有折耳根哇?”阿椒乐了,还得是甘哲啊,出趟门扔个垃圾还能带口粮回来。
“你不吃哇?”
敖椒用方言问他,甘哲眼尾带笑,摇摇头,意思是自己不吃,又伸手往茶几上一够,扯了纸巾给阿椒擦擦嘴角。
阿椒许久没吃这口了,却也辣的很,一份烤苕皮吃完,眼泪都辣出来。
还是糖果,还是甘哲给自己喂的糖果。
“慢点吃,甜可解辣。”
甘哲一手放在沙发靠背,另一手单手把玩着方才包裹糖果的纸条,眉间舒展,不自觉地,随着阿椒咀嚼的动作,喉结悄悄上下浮动。
他其实也没吃饱。
阿椒又喝了口水,糖果味越发浓烈。
是水果糖,糖果厂新品,成品出来的第一批次,他便等不及拿回家和阿椒一起分享了。
“好吃耶。”
阿椒还是觉得辣,好在糖果的沁甜慢慢抚平舌尖上的辣感。
甘哲靠的近些,替她披上散落在沙发上的毛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肩膀,稍稍用力,阿椒似乎感受到什么,烤苕皮也不吃了,侧脸过来瞅他。
却发觉甘哲也在看自己,还是盯着自己的唇在看。
咋?他看着自己吃,也馋了?可这是辣口的,他吃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