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亲了多久,或许很短暂,或许,久到让阿椒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也有收获,比如,阿椒彻底知道,甘哲唇角那颗痣是什么味道了。
心动的滋味。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甘哲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阿椒眨巴眨巴,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
车后有鸣笛催促声,该下车了。
阿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的车门,下车双腿着地感觉软绵绵的。
明明不是没亲过,上次在医院那次不就是……
阿椒脑子像是添上一层脑雾,蒙蒙的,半晌,才听到有人再唤她。
还是甘哲。
“伞忘了拿。”
他低着头,隔着车窗把伞递给她,阿椒接过,车座上的人对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车后的催促,开车走了……
屋檐的挡雨棚滴水,一滴滴砸在水坑里,晕开一圈圈波纹,荡漾着,阿椒抚上自己的唇。
腹诽,不是没感觉啊,原来刚才是真的啊。
真的和甘哲亲了。
也真的和甘哲在一起了。
阿椒视线落伞面上,撑开看了看,好生熟悉。
纯白色的伞面,伞柄上刻着自己的名字缩写,“AJ”。
阿椒记起来,这是高中时候自己放在甘哲那儿的伞。
那会学校流行纯色雨伞,一窝蜂地都去买了,下雨天拿错是常有的,阿椒便是被拿错过,后来再买了把新伞,阿椒在伞柄上用画笔刻了自己名字的拼音缩写。
新伞变成了旧伞,镌刻的名字痕迹却依然留存。
阿椒心底一暖,望向甘哲驾驶的方向。
早已没了人影,琢磨着,这么多年还存着呢。
那感情好,今天晚上自己请他吃饭也行。毕竟她和甘哲默认了,以后吃饭都是要在一块的。
吃的饭,自然是现捞卤味店剩下的荤菜素菜,多的呢,还有米饭和粥汤。
反正有啥剩的,王哥都会让阿椒带回家改善伙食。
临近年关,又是冬雪天气,蓉城今年是罕见的冷,王哥备好的菜品也比平常少了些。
“屋里头冷哦,妹儿,莫到外头坐冷板凳凳咯,进屋头。”
晚饭点高峰期已过,街上人少,阿椒把先前弄乱的菜码整齐后也不强撑了,“哎,晓得咯”。
阿椒掀开塑料防护帘进了屋,王哥从灶台间给她端来碗羊肉汤,安排在里间靠电火炉的地方,边取暖边喝汤。
“尝尝看巴适不巴适。”
阿椒嘴甜,“王哥的手艺那肯定好哇”。
味道也确实是好,阿椒吃着羊肉喝着汤,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比如,王哥开新店是因为买的学区房在新店那边。
王哥家的小女娃子,也到了要读书的年纪,那边教育资源好,王哥和媳妇一合计,索性把店也开过去,跟着陪娃读书。
但这边的店,也是有感情了,街坊邻居嘞,这些年下来不说绝对,大多都是吃过王哥的手艺的。
王哥有些舍不得,好在有了阿椒帮忙,阿椒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人实诚,干活努力,把店交给阿椒,他踏实得很。
阿椒一碗汤喝完,擦擦嘴,王哥搁屋外头抽了支烟,又送走几波客人,继续回到屋里头和她侃大山。
“你嫂子也馋我这口卤味手艺,之前两口子没得钱,她就带着娃儿在老家,现在手里头宽泛些咯,赶紧接过来噻。”
阿椒今天话到少了,大多附和搭着话。
筒子楼那边,距离自己和甘哲的幼儿园,小初高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但也就是那么点距离,仔细想想,竟然和甘哲一起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
王哥掐着时间,又去外间抽了支烟,掀开帘子进来,笑嘻嘻地说要去新店那边看装修,顺便接孩子。
阿椒懂得,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美满嘛。
“放心吧王哥,等会我把卫生做完就关门回去了,你放心。”
王哥自然放心,又从里间盛了两份羊汤打包,一份给阿椒做晚饭,另一份自己带回去。
送走王哥后,天已经黑了,遮雨棚被风吹得作响。
阿椒看了看路两边,又瞅了瞅菜栏,只剩下些可储藏再贩的腊味荤菜,旁的菜系大多卖完了。
琢磨着眼下怕是不会再来多少新客了,打算再等十五分钟,便把菜盘收了关店。
屋子有些闷,阿椒搓搓手,从里间走到门框外,又从门外踱步回来,权当打发时间了。
手机传来提示音,阿椒点开一看,是甘哲,问她下班了没。
外头太冷,但阿椒久违地没有感受蓉城的冬季了,脖子缩在衣领里,伸出两根指头回复他。
“快了,你呢。”
那边秒回,“下班了,这会开车过来。”
言简意赅。
“好,我等你。”
明明普普通通的几个字,阿椒倒别扭起来,尤其是发送完毕后盯着手机屏幕。
等啊等,是不是别的情侣谈恋爱就是这样的?你等我,我等你嘞?
阿椒也不晓得,隐藏在衣领下的笑从眼睛缝里透出来。
阿椒也藏不住事,顺水推舟又理所应当的感情就这么发生了,仿佛也理应如此。
明明是普通的蓉城夜景,但阿椒就是觉得今晚的路灯格外亮,屋外头的烟火气格外热烈。
她鼓捣在门口好一会儿,时不时看着时间,到最后实在是冷得受不住了,阿椒一边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边不知兴奋地在平地上雀跃着。
或是没瞧清脚下,身子像被什么狠狠推了一把,人没倒,手机飞了。
“昂?我嘞手机……”
天黑,街道滑,阿椒没瞧清路况,险些摔倒的同时,手腕被什么拉扯住。
阿椒转头一看,这人好生熟悉,再一细想,是阿青。
还是慌慌张张,满头大汗带着帽子的阿青。
绕过她焦急的模样,她身后牵着的,还有另一个人。
个子高高的男生,带着棒球帽,露出的短鬓角发型,还是个白色洋气的漂染。
这人好潮啊。
他戴着口罩,模样瞧不清,那双眼倒生的勾人,像个明星似的。
但也确实是个大明星。
阿青很急,“阿椒,我俩来你这躲躲。”
阿椒一脸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阿椒点点头,指了指里屋,“进切嘛,我给你们两个打掩护嘎。”
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掩护啥,但来都来了,阿椒没理由不帮。
阿青着急忙慌拉着人进了屋,戴帽子的人倒不慌不忙,反手悠哉悠哉握着阿青的手十指相扣,大长腿走得快,显得像是他把阿青牵进屋似的。
邹笑青只想快点藏起来,哪怕此时李君烁这么讨嫌自己也认了,谁让他是自己此刻的八辈祖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