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性格，放在有利的方面是雷厉风行，比如对雇佣千手的使者说截胡就截胡；放在不利方面就是易怒且多疑，是个理想的挑拨对象。

“行了，关键地图、布防什么的摸清了，大名的情况也差不多，”夏油杰说，“要到我们汇合吃饭的时间了，先回去……”

“咦？”五条悟发出惊奇的声音，打断夏油杰的话，尾巴尖侧边，“那是个佛寺？”

夏油杰顺着方向，探头看过去。

远处的山丘脚下，靠近城郊的地方，有一座略显突兀的建筑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林中，比起一般的平民平房要高上一些还精致不少。房顶边缘是飞檐，下方还做了些穿插装饰，再加上一个剃了光头在门口扫地的人……与他们原世界的一些小型寺庙非常相似。

这个异世界，除去充满既视感的文化样貌以外，甚至还有【寺庙】……甚至【佛】的存在么？

他们原世界的【佛】是自印度传播而来，带有很多其发源地的文化印记，与特定历史、传说紧密相连——那么这个世界的【佛】又是怎么回事？

“简直可以说是细思极恐吧？”夏油杰喃喃。

“今晚叫上硝子一起去探索一下好了。”五条猫墨镜下的蓝眼睛盛满跃跃欲试，像猫猫推翻桌上水杯的起手式。

……

“佛寺……？”硝子吃着饭含含糊糊地重复。

泉奈今晚要参与商会的晚餐聚会，硝子便带着两只同期，随意找了一家茶屋坐在角落，上了菜后丢个帐，快快活活边吃边聊。

“是啊。”夏油杰把东西咽下去后才开始说话，“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世界会比我们所认知中的更神秘吗？”

硝子回忆了一下族里的地图和通识课内容：“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跟印度肖似的国家风貌……吧？”

五条悟（嚼嚼）：“反正我没印象。”

“那就去看看吧。”硝子摸摸下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冬季天黑得早，太阳早早便开始下坠。明明还是傍晚的时间，外界已经基本黑了下来，各个店家更是早就开始收拾店铺准备打烊。

硝子一行也吃得差不多，悄无声息离开了茶屋。

茶屋里擦着桌子的店家突然看见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桌没收拾的碗筷，四下张望，瞠目结舌之余又打了个寒噤，默默加快了收拾速度。

硝子走在巷子里，五条猫和夏油狐走在她腿边。

月明星稀，小路上没有灯也没有人，一片寂静，唯余月光与建筑的深重投影，还有硝子几人的脚步声和两侧屋里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再富裕的城也跳不出当前生产水平，除去大名府和靠近城中心的那一圈贵族宅邸能够做到灯火通明外，其余的地方都早早熄了灯。只有某些官方允许的酒屋和游郭中还有些喧哗声，屋里跃动的烛火在店面门口微晃红布帘上，倒映出摇晃的黑色人影。

回了房间，硝子给泉奈留了张纸条，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写得清清楚楚，随后简单收拾，带了些防具武器放进夏油杰的咒灵身体里，轻装简行地出发了。

“说起来，我们之前跟泉奈一起做的那个任务的时候，不是去了很多城？”五条悟走着走着，深感无聊，随便找了个话题，“好像这回才第一次见到这种类似寺庙的建筑。”

硝子眼神放空，不知从何开始回忆，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个加载环。

“其实也就第一次去的地方有时间闲逛——至少那里确实没有。”夏油杰先一步回答，“其他地方没法确认。”

“严谨。”硝子比了个大拇指。

“啊。”五条悟想起来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分享，“杰之前拍的视频里，大名好像有佩戴一串木头珠子来着——那该不会是佛珠吧？他真信这个？”

“说不准呢。”硝子哂笑一声，“越是干过坏事、越是因此心虚，或许就越是需要这样的寄托吧。”

“会信这个的话，说不准会派人保卫。”夏油杰提醒，“还是要小心点。”

他们把查克拉、咒力和咒灵能用上的全用上了，一路隐匿气息，避开往来巡逻的武士和千手们，慢慢往目的地接近。

——也算是提前摸索城内安全区了。

在远处遥望时，山脚下的寺院几乎隐入夜色，屋顶的轮廓与后方山丘上的林木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片深色的雾。

走到近处，可见最前方的中门是素木四角门，两侧垒有卤水加固的瓦顶灰泥土墙，底部为石头筑基。

中门居然虚掩着，看着像是有谁先行一步进入。

硝子与腿边两只相互对了对眼神，更加谨慎，克制动作推开门，轻轻踏入其中。

门内开始出现土筑的参道，两侧有杉木掩映。穿过放生池上方的木桥，便接近了佛殿。

殿门敞开。没有刻板印象中散不去的檀香，只有木制佛殿自带的老旧木头气息，与夜露浸润泥墙散出的土腥味儿。

里面很黑，隐约可见一尊巨大佛像沉沉匿于阴影中，全屋光源只有莲台座下的案桌上，一左一右供着两台小小的烛灯。小小的火焰堪堪照亮莲台，与正立于桌子前方的某人。

那人仰着头，双手拢于袖中，静静地注视佛像。身量看起来不太高，估摸着年龄不大，一头又黑又直的头发稍稍过肩。衣服比起平民的布料更好，形制又不太像商贾或者贵族——倒像是忍者。

那人忽然侧身扭头，看向门外，半边脸被火光照出橘红，半边脸投下阴影，目光无悲亦无喜。

——是千手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