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那件事,算是我愿望的一个锚点吧……如果那位能被欺骗,或许也能被打败。”
伊斯塔露想了想,又道:
“而且这是我的选择,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
“我不希望他们有什么负担,之前选择假死,只是因为最方便脱身。”
“我做事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后果了,我不需要谁的愧疚,只需要期望的结果。”
“唉,弄成这样也很狼狈啦。”
温迪没有劝她,抬手将她的发丝别在脑后。
清冽的风温柔地吹拂着伊斯塔露,似乎想将她的疼痛减轻几分。
伊斯塔露也看出来了,这个理由没有说服温迪,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毕竟我是时间的神明啊,人间百年对我来说不过是须臾,这点误解在我生命里,实在太微小了。”
“而且你看,摩拉克斯不会真正和我对立的,因为他不仅是归终的挚友,也是璃月的帝君。”
“就像现在,我的存在对璃月而言可能是利大于弊,他不也能和我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么?”
伊斯塔露觉得自己也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
“那我们那天晚上遇到的仙人呢?他看上去很在意你啊。”
温迪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才悠悠地道:
“哪怕有一个人理解你,也会好一点吧?”
“啊,是。”
伊斯塔露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温迪的话,无论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但她仍然利落地拒绝了温迪的提议。
“魈已经经历过很多事了,我还是不要再让他有什么负担了,会很累的。”
“他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亲友常在,国泰民安。”
伊斯塔露扶着温迪的肩膀,略略侧头,看着云海之外的炊烟,语气轻快。
“与其陷在过去的泥沼,不如让他多看看如今的璃月……”
“多好啊,这是归终看不到的时代啊。”
伊斯塔露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真切起来。
“温迪啊,何必在意我经历了什么呢?”
“不如把由我参与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写进诗歌里吧。”
“伊斯塔露,你……”
在伊斯塔露视线未及之处,温迪眼中浅淡的笑意一分分沉寂下来。
一声叹息掠过。
“好吧,那有什么话,至少要和我说吧?”
温迪轻咳一声,声音重新变得轻快,却不知有几分真切。
“吟游诗人啊,当然要传颂这些啦,无论是浪漫的传说,还是不为人知的故事。”
温迪扶着伊斯塔露,两人在山间的小径上缓缓前行。
“那我的第一篇诗歌叫什么名字好呢?嗯……就叫《时与风》吧。”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嗯,因为啊……”
过去在尘沙中长存,已有时间将它刻下/
风带来了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未来在希望中发芽,因果在光阴中交错/
风带来了新的故事,时间使之成为神话/
.
入夜,荻花洲。
伊斯塔露抓住了空中逸散的最后一丝黑气。
黑气似乎像是有了生命,在她手中如有实质般挣扎了片刻,才在不甘的咝咝声中彻底消散。
伊斯塔露拍了拍手。
“真麻烦啊,终于把这个假货归终解决了。”
她想了想,又叮嘱身边笑吟吟地陪着她的温迪:
“温迪,不要轻易使用神之心给予你的力量,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之心是某个人的骸骨做成的,比起权柄的象征,倒不如说是监视你们的工具,而且……”
这些是伊斯塔露的那本笔记里说的。
“就像这次的假归终那样,它会自行收集魔神残渣,拟态成故人,试图影响你们。”
温迪从善如流地应下,却还要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噢,这么可怕?那伊斯塔露可要保护我啊?”
“少来。”
伊斯塔露看了他一眼。
“我的一半权能都分给你了。”
温迪笑眯眯地点头,哪怕被拆穿了,还是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
“我们明天就要离开璃月了吧?”
“嗯,我要去稻妻。”
“噢,那伊斯塔露会带我一起去吧?”
伊斯塔露没有回答。
“会的吧,会的吧会的吧?”
伊斯塔露似乎叹了口气:
“……温迪。”
“诶嘿。”
“所以伊斯塔露要去做什么呢?”
伊斯塔露缓缓垂下眼帘。
“去稻妻边境的地底,一个叫做白夜国的地方,去找一本书。”
“一本叫做《白夜国馆藏》的禁忌之书。”
那本笔记里说,白夜国馆藏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禁忌,包括法涅斯的来历,和她失忆前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