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片刻,似乎是点头算作了解,随后,古老的符文出现在伊斯塔露脚底。
伊斯塔露只觉眼前一白,随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双膝一软,跪倒在一旁的地上。
像是有什么压在她的脊背上,她直不起腰,只觉有人一寸寸敲碎了她的骨头。
好痛,好痛,伊斯塔露挣扎着眯起眼,食岩之罚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摩拉克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痛楚顺着她的手臂爬上了她的身体。
她周围的风似乎有些乱了,伊斯塔露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温迪……不许出来。”
眼前一白,她看不清任何东西。
伊斯塔露目光涣散地跪在地上。
如果不是她是远超魔神的存在,大概现在已经死在了摩拉克斯手中了。
伊斯塔露颤颤巍巍地跪着,惨笑着了一声:
“骨头……都碎了,治愈起来很麻烦……”
“不愧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食岩之罚。”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抱歉,法不容情。”
不知过了多久,摩拉克斯的声音再度清晰起来——
“四百年前之事,正逢我气盛之时,也曾难以释怀。”
“只是出于对归终意愿的尊重,前尘往事,自然已是一笔勾销。”
伊斯塔露视线清晰了些许,她看见摩拉克斯在自己面前蹲下身,将一块纸笺放在自己面前。
她忍着疼痛看了许久,才看清纸笺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迹——
摩拉克斯,无论如何,别怪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垂下眼。
摩拉克斯的食岩之罚毫不留情,这样的痛楚难以容忍,但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重阻碍,她不会因此而伤感。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那时候归终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想必当时的归终已经心存死志,却还是让摩拉克斯放过她。
她的感情,明明已经很难有波动了。
摩拉克斯在一旁负着手,等到她自己深吸几口气,摇摇晃晃地直起腰,半跪在地后,才开口:
“你想得知什么?”
治愈的白光包裹住了伊斯塔露,她在其中喘着气,擦去鬓边的汗珠:
“帝君,你和……「天理」做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摩拉克斯略略抬眼,似乎有几分讶异。
“嗯?我以为你会问与归终相关之事。”
“帝君,我不需要。”
伊斯塔露如此回答。
唯有归终的未来,伊斯塔露不需要打听,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毕竟是她亲手把归终送到未来的时间。
恰巧,摩拉克斯和「月亮」的契约也不可忽视。
伊斯塔露还确认了一遍:
“这个……能说吗,帝君?”
“我重视契约之重,自然也会如实相告。”
摩拉克斯瞥了她一眼,点头。
莫名地,伊斯塔露觉得他在内涵自己刚才的偷奸耍滑和之前用假名“伊露”和他签的契约。
“令我有些在意的是,委任尘世七执政时,你果然在场啊。”
摩拉克斯垂下眼帘,抬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时之执政」伊斯塔露。”
对于摩拉克斯报出她的身份,伊斯塔露也不意外,她点点头:
“是啊,你不是早就对‘伊露’这个名字有所猜测了么?”
“相对而言,还是你比较令人惊讶,帝君。”
伊斯塔露瞟了摩拉克斯一眼,慢条斯理地向他解释。
“纳贝里士,若娜瓦,阿斯莫代,还有我伊斯塔露……我们四个的名字本该是不为人知、也不该为人知的秘辛,但你似乎都知道。”
伊斯塔露感觉到摩拉克斯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她点到为止,重新询问之前的问题:
“帝君,你在被委任为岩神前,和「天理」达成了什么契约?”
“我以替祂镇压深渊边境,换璃月万世安宁祥和,只不过……”
摩拉克斯止住话语,看了她一眼。
伊斯塔露深以为然地点头,压低声音:
“帝君,细说。”
一只木制的孔明锁被抛向伊斯塔露。
她伸手接住了那只孔明锁,在手中把玩了片刻。
“啊……意思是剩下的事不可妄言,所以封藏在了这里面,就像传说中的尘世之锁那样?”
摩拉克斯点头。
伊斯塔露还记得,归离集曾有传言,归终在和摩拉克斯相遇后,曾送给他一个名为“尘世之锁”的机巧,说自己的智慧都在里面,如果摩拉克斯有一天能解开机巧,就能理解她所有的智慧和想说的一切。
“话说回来,你解开尘世之锁的谜题了么?”
摩拉克斯目不斜视,理所当然地道:
“咳,没有。”
伊斯塔露挑起眉,忍住了微妙的笑意。
摩拉克斯不以为意,正色道:
“伊斯塔露,引你前来,还有一件事想委托你。”
“不敢贸然答应。”
伊斯塔露的脸色仍然苍白,她摊了摊手,半是揶揄半是谨慎地道:
“这世间还有帝君做不到的事么?”
摩拉克斯倒是承认得飞快:
“都是浮世虚名罢了,我自然也有无法做到的事。”
伊斯塔露没松口。
“到底是什么事,不如先说说看吧。”
“杀死她。”
摩拉克斯的话像风中的扬尘,语气很轻,却令人无法忽视。
伊斯塔露神色肃穆起来,缓缓抬眼。
“伊斯塔露,杀死归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