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怨恨的其实还是我,不过是畏惧我身为魔神所拥有的力量。”
阿赫玛尔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用赤沙之杖贯穿了自己一侧的肩膀。
随着阿赫玛尔的一声闷哼,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染了他一手的鲜红。
淋漓的神血落在地上,却流动成了法阵的模样,焕发着诡异的血光。
最后,地上血液汇成的法阵黯淡下来,一记图象诡谲的黑色印痕落在阿赫玛尔的伤处。
阿赫玛尔蹙了蹙眉,甩去了手上的血珠,捂着伤口喘了口气:
“这样的封禁秘术……能暂时封住魔神的大半力量,雷穆斯他……想必会接受由我本人来代替史官的。”
“你把我送过去吧,不需要魔神的力量,我也能解决他们。”
高傲的赤沙之主回过头,银白长发在风沙中飞扬。
“见证,然后记录下这一切,劳烦你了,卡伊洛斯。”
伊斯塔露看着他的背影。
明明破局之法有千万种,阿赫玛尔果然还是选择了最危险、却只有他一人陷入险境的办法。
“……遵命,赤王大人。”
伊斯塔露没有反驳,她抱着阿赫玛尔的白披风,沉吟片刻后,点头称是。
阿赫玛尔不仅是个深爱子民的神明,也是具有个人英雄主义的魔神。
……她把选择权交给阿赫玛尔吧,或许阿赫玛尔真的愿意理解她,然后以身入局呢?
至少这聊以慰藉她虚伪的不忍。
伊斯塔露有些自嘲地想。
伊斯塔露抬起头,望了一眼遥不可及的高天,在阿赫玛尔身后开了口:
“赤王大人,我认可你的正义,还有你对人类的仁爱。”
“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有关「天理」的一切告诉你。”
可事实却出乎伊斯塔露的意料,阿赫玛尔并没有笑着回头,洗耳恭听。
满堂空寂无声,前方的赤王没有应答。
连风也停下了脚步。
“伊斯塔露,你想告诉他什么?”
随后,平缓而冷漠的女声在伊斯塔露身后幽幽响起。
伊斯塔露骤然回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道声音莫名的熟悉感让她脊背一寒。
.
与此同时。
遥远的赤王陵正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痕缓缓张开,绯红的独眼自裂痕中争先恐后地睁开。
「死亡」的化身正凝视着赤沙的王城,也凝视着赤沙之主和时之执政。
.
伊斯塔露见自己实在没能感知到其他人,才回过头,却发现身边的赤王已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她一人站在灿金的阶梯上。
远方天幕暗沉,如已入夜。
近处,无数星辰在脚下,沿着阶梯铺开,延伸成浩瀚无垠的星海。
阶梯之下,一红一金两位神女正注视着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与那二人对上视线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对这两人的长相略有印象。
按照那本笔记所记载的,眼前两位女神算是她的“同事”,世界秩序「天理」的另外两个影子——
「死之执政」若娜瓦,以及「生之执政」纳贝里士。
伊斯塔露记得神秘声音说,自己一定要装好「天理」的狗腿子。
可是没人告诉她要怎么和同事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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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两位执政看上去来势汹汹——
白发红衣的「死之执政」面无表情地盯着伊斯塔露,向她伸出了手:
“下来吧,或许我们需要聊聊了,伊斯塔露。”
“毕竟上次你从‘祂’手里抢下仙灵跑了以后,就销声匿迹数万年了。”
多说多错,伊斯塔露没有回答,状似镇定地和「死之执政」若娜瓦对视。
「生之执政」纳贝里士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看着伊斯塔露,絮絮叨叨地奚落她:
“畏罪潜逃?明明总是摆出厌世怠惰的模样,却最喜欢在「天理」的红线上蹦哒,为什么呢?”
“我的造物都被你骗去镇压水龙王了,我还担忧过你的安危,合着你似乎过得比我还好,万花丛中过呢,伊斯塔露。”
若娜瓦在阶梯下仰望着伊斯塔露,气势却分毫不差:
“伊斯塔露,你确实该想想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了。”
“诱导纳贝里士的造物犯罪,指引国土沉入地底的人类,保下最后一只人形的仙灵,甚至不惜被‘祂’追杀……”
“告诉我们,你在想什么?”
若娜瓦目光灼灼,紧盯着伊斯塔露的眼眸。
她似乎要透过表象,看见伊斯塔露那早已忘却了过去、心已经偏向人类的灵魂:
“你打算叛变了吗,伊斯塔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