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次的谣言刚解释清楚,结果陆心原之前被拘留的消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上班时间爆出来的。
至于陆心原和男大生的关系,到底是亲姐弟还是情姐弟,这个不重要。
最起码校方接到了不少投诉电话,要求彻底查清校内是否存在霸凌现象及管理失职问题,校方最后成立专项调查组,对涉事宿舍楼进行全面排查,并承诺三日内公布初步结果。
结果陆家宁同宿舍三名男生被要求道歉,以及留校察看,校方给陆家宁办理了调宿手续,并安排心理辅导老师对其进行疏导。
“……这里,‘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这句台词,是太过直白了?”年轻的编剧小陈犹豫地指出问题。
陆心原正要回答,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赵页站在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心原。”赵页的声音很平静,但陆心原听出了她在克制,“你先出来一下。”
摄影棚内瞬间安静下来,员工都看向门口,又看向陆心原。陆心原合上电脑,起身:“你们继续讨论,我一会儿回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赵页把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布十分钟的新闻,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新锐导演陆心原曾有行政拘留记录,涉嫌故意伤害他人”**
副标题更刺眼:“光环下的暴力者?深扒陆心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文章详细描述了两个月前发生在章氏珠宝总部的那场冲突,附上了章嘉明受伤后的照片,以及派出所的调解记录——当然,隐去了前因,只强调了后果。
文章还“独家披露”了陆心原被拘留十五天的“内幕”,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她如何在公共场所实施暴力被抓获。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故意伤害?还拘留了十五天?这已经构成犯罪了吧?”
“我就说她不是省油的灯,上次那个大学生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娱乐圈果然什么人都有。”
“等等,章嘉明?是不是章氏珠宝那个太子爷?如果是他,那被打肯定有原因……”
“楼上别洗了,暴力就是暴力,找什么借口?”
陆心原滑动屏幕,平静地看完文章,然后把平板还给赵页。
“就这事?”她问。
赵页愣住了:“什么叫‘就这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的形象,公司的声誉,还有正在进行的项目——”
“我知道。”陆心原打断她,“但事实就是事实。我确实打了人,确实被拘留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没说完而已。”
“没说完才是问题!”赵页的声音高了起来,“他们故意隐去原因,夸大事实让你看起来像个疯子!心原,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桃色绯闻,是刑事纪录!处理不好,你可能会被行业封杀!”
陆心原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流如织,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没人知道别人正在经历什么风暴。阳光很好,天空是秋天特有的那种高远的蓝。
“赵页,”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拍第一部电影时,有一段是去拜访山村里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师吗?”
赵页怔了怔:“记得,怎么了?”
“我们去采访她时,正赶上村里有人造谣,说她贪污了学校的修缮款。”陆心原转过身,看着赵页,“学生们挤在教室里窃窃私语,家长们堵在校门口要说法。可那天下午,她还是准时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
赵页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那个老教师,”最后她说,“这个时代也不是那个山村。现在到了个人信息透明化的时代,舆论能杀人。”
“那就让它杀。”陆心原说,“如果我因为做过正确的事而被毁掉,那说明这个世界有问题啊,但如果我因为害怕被毁掉而沉默,那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我能做。”
她走回会议室。门关上时,赵页还站在走廊里,事情因她而起,她要想想办法,怎么来解救眼下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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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舆论持续发酵。
#陆心原拘留#的词条在热搜榜首挂了整整一天。各大娱乐媒体轮番报道,从她的成长经历到求学过程,从事业发展到感情生活,所有细节都被扒出来放大解读。
有人翻出她大学时参加学生拳击社团的照片,说她“从小就有暴力倾向”;有人找到她早期作品中的某些镜头,解读出“对男性的仇恨”;甚至有人开始挖掘她的原生家庭——试图从母父身上来分析她的“性格缺陷”。
光影传媒的前台电话被打爆了。有媒体要求采访,有投资方询问情况,有消息灵通的合作方委婉表示“需要重新评估合作”。公司内部也开始人心浮动,几个年轻员工在茶水间窃窃私语,被赵页撞见后立刻噤声。
陆心原照常八点上班,早上来杯清茶醒神,看邮件,开会,审片子。中午和赵页一起吃饭,讨论项目的进度。下午继续工作,偶尔站在窗前看一会儿街景。下班后,如果没有应酬,她就回家,看书,看电影,睡觉。
第三天,有记者堵在公司楼下。陆心原走出大楼时,七八个话筒同时伸到她面前。
“陆导,关于拘留事件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您是否承认自己暴力伤人的事实?”
“这件事会影响您的新电影吗?”
“请问您的家人朋友对此有什么看法?”
陆心原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记者们。他们脸上有好奇,有兴奋,有职业性的冷漠,唯独没有想要了解真相的真诚。
“我没有什么要回应的。”她说,“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你们真的关心,可以去查查章嘉明是什么样的人,查查他做过什么。而不是在这里问我为什么打他。”
她转身要走,一个男记者拦住她:“陆导,您不觉得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是错误的吗?无论对方做过什么,打人总是不对的吧?”
陆心原看着他,男记者很年轻,大概刚入行,眼睛里充满着世俗里的急功近利。
“你说得对,”陆心原说,“暴力是不对的,你说如果我现在给你一拳,你来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男人被她的话吓得后退一步:“我会报警,选择依法处置你。”
“那你蹲在这儿是想我做什么,我不是已经依法了?”
说完,她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蒋洲坐在驾驶座上,为她打开车门。
车驶离时,陆心原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年轻的男记者还站在原地,垂头丧气。
“这群记者真够无聊的,怎么老扒着你不放。”蒋洲语气十分不爽,“‘受害者’怎么不见影啊?缩头乌龟还学会借刀杀人了。”
“一回生二回熟。”陆心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好多事,相信的人自然会去查,不信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我觉得是章嘉明在背后找人故意煽风点火。”
“也许吧。”陆心原笑了,“他也就这点心机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