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活力的小个子男人坐在房间那头巨大的钢琴旁,他是英格兰最顶级的钢琴大师;站在大师身旁的是他的妻子,一位优雅的歌剧首席女主角。
得到指示,钢琴大师开始演奏,首席女主角也开始歌唱,声音回荡在整个舞厅里。绅士们率先迈向舞池跳起来,他们的步子流畅而熟练,显然是经过多年练习的。少女们围绕在外圈逆向舞动,步子也同样熟练而流畅。
他们美丽、华贵、金光灿灿,却没能让男人提起一丝兴趣——他要找的的目标不在其中。
他摇晃着杯中冒着气泡的啤酒,视线顺着周围一圈站着寒暄的人一个一个划过去,突然间瞳孔紧缩,钉在了靠近旋转楼梯的罗马柱旁。
找到你了。
德拉科·马尔福虚靠在两人合抱粗的承重罗马柱上,一头及腰的铂金色长发被一根蓝色丝绸缎带规整地束在胸前——这条颜色有些扎眼的头饰,材质似乎比不上在场的任何贵族身上的衣服布料。
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陆陆续续上前来邀请他单独跳舞的人,看似游刃有余地附和对话,实则心里在全神贯注钻研每个人的穿着打扮。
现在站在面前喋喋不休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浅色的头发,明亮的灰色眼睛,紧绷着的薄嘴唇,穿着一件蓝色的上装,上装上钉着雕刻得很美很精致的金纽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围巾,胸前用一条丝带挂着一只玳瑁边的单片眼镜。
嗯,这只大号呆头蓝孔雀羽毛不错,就是话有点太多了,他挑着眉想,六分吧。
“失陪,我出去透口气。”德拉科避开科尔曼家族长子饱含暧昧和担忧的目光,隐隐猜到了麦卡弗里为什么一定指名道姓今晚的会谈要自己亲自到场。
原来韦斯莱当时的表情是这个意思,他大步穿过连廊往外走,胃里感到一阵恶寒。
露台上,伦敦的晚风带着独有的咸味扑面而来。德拉科解开腕骨下方的两颗纽扣,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五年逃亡路上有无数觊觎他皮囊的臭虫,都一个不落地品尝到了钻心剜骨的滋味。
他一点一点旋转食指指根那枚马尔福的家主戒指,跟着动作数自己的呼吸,慢慢压下了眼底的戾气。还不到时候,就赏那个瞎了眼的老东西再多活几个日出。
身后传来靴跟敲击大理石的闷响,他没心情理会新的搭讪,盘算着从二楼往下跳会不会吓死没见识的麻瓜。
“德拉科。”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道伏特数过高的电流,顺着德拉科的脊椎噼啪作响地窜上来,让他瞬间麻了半边身子,一时半会儿做不出什么反应的动作来。
戴着黑色巴塔的花孔雀本人松松垮垮地靠在鎏金门框上,抱着手见证了一只白鼬呆住的全过程。
他一抖魔杖接住了从德拉科手里滑落的酒杯,也点头肯定了对方的小声惊呼:“哈利!”
“放松些,德拉科。”男人掀开面具轻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犬齿,“今晚我是来跳舞的。”
大厅里的音乐恰在此时转为了华尔兹。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人反手堵在了入场的拐角。
哈利重新为两人扣上各自的面具,后退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微微抬头笑着轻声说:“请问,这位美丽的先生,我能拥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舞一曲吗?”
上帝,他的眼睛好亮。
德拉科被美色蛊惑着点头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拉向舞池。哈利的手臂绕了半圈环住他,掌心贴在后腰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不容忽视的灼热感。
“你疯了?”德拉科压低声音,他作为今晚的焦点人物登上舞台,四周已经投来无数震惊的目光,“不怕打草惊蛇吗?!”
“没事,”哈利带着人转了个漂亮的圈,“斯蒂芬森那老瞎子暂时不会动我,”他的手突然收紧,德拉科踉跄着撞上对方的胸膛,“他想借我的手对付他儿子。”
德拉科在旋转中瞥见巨幅挂毯后有一把轮椅,上面几乎是飘着一张若隐若现的苍白的脸,目光投来的方向似乎死死黏住了哈利搂着自己腰的手。
“说起这个,”哈利故意贴在德拉科耳旁轻声道,从远处看上去二人就是在隔着面具拥吻,“小斯蒂芬森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听到我夸你没有?”他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那家伙——他暗恋你吧,很久了么。”
曾经在霍格沃茨里偷听的老鼠被抓了现行,至此,救世主终于露出了完美外表下偏执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