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美的历史上有那么一个名字让所有创美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舒蕾。
当言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空气一紧,对面的钱术整张脸瞬间黑了下去,将目光恶狠狠地钉在言旭身上。
“舒蕾,创美上上任工会主席,你的前辈。”
“姓言的你还有脸提她!”
面对暴跳如雷的钱术,言旭显得过于镇定,镇定到有些不近人情。
他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提?创美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可是这个人……”
言旭刚想说下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言总。”是闻玄礼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不大真切,像飘在云端。
“进来。”
不管他有没有听到里面的争执还是特意挑选好时机“解救”,言旭都没什么好心情来面对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给闻玄礼多余的目光:“什么事?”
闻玄礼将怀里的文件放在他的面前,“法务部让我拿上来签字。”
言旭匆匆扫了几眼,让他放桌上,“下次让法务部秘书来,你去干你该干的事情。天天跑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活能学到什么东西?”
面对他明显的撒气,闻玄礼局促了一瞬,随后点点头,转身准备退出。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钱术突然开了口:“这位小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钱术多打量了几眼,眼中露出疑惑,但似乎想不起来。
一直到闻玄礼出了门,钱术的目光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是吗。”言旭淡淡答道,没什么起伏,“梦里见过吧可能。”
被闻玄礼这么一打岔,创美医疗的话题被终结,钱术下半场宛如换了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钱术走后,言旭翻阅着他留下来的陈年资料若有所思。有关创美医疗的那些事儿他并没有亲身经历,几乎都是听别人提及。
创美医疗虽然不是核心业务,但却是最赚钱的几条线之一,言家母女当年为什么会达成一致卖掉医疗产业,这到如今也没个清晰的结论。
言旭闭上眼睛思索,一个名字重新闯入他的脑海中。
舒蕾。
他拿起桌边的电话,“老于,以前的一个工会主席叫舒蕾你还记得吗?”
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这个名字会被提及,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言旭等待着答案。
“稍等,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答,“舒蕾去世之后,和她一起在创美工作的丈夫主动辞职,听他工友说是带着儿子回老家去了。至于回老家之后的事情,就不大清楚了……”
言旭皱眉,“主动辞职?当年那样的情况他主动辞职?”
那些年一岗难求,创美福利好待遇好,多少人挤破脑袋争着上岗。
如果他没记错,舒蕾和他丈夫的老家在一个如今看来也是相当偏远的地区,更别提当年的经济发展与建设。
一个辞去工作的中年男人,带着大笔的赔偿金和一个孩子回到老家。
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老于似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言少爷,您是宠着惯着长大的金汤匙。不能用您的思维去揣度靠着工作养家糊口的人的行为动机,这太残忍了。”
*
舒蕾这个名字萦绕在心头迟迟挥散不去,言旭将这份心思带回了家。
闻玄礼趴在桌上复习,法学专业的书籍摞成山,将那么大一个男人遮挡的七七八八。言土豆趴在他的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啃自己的爪子,见主任回来,掀了掀眼皮又继续自己的动作。
“加油。”言旭路过他的身边,不轻不重地拍拍闻玄礼的肩膀,留下简短的两个字。
“今天……那个人是谁?”闻玄礼抬起头,看似不经意地问。
言旭松开领带解除束缚,随手搭在椅背上,“创美以前的员工。”
闻玄礼“哦”了一声。
“怎么了?感兴趣?”
他摇摇头,“没,只是好奇一点点。”
“还以为你会比较好奇。”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