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疆最近忙得团团转。
知道梵清寺那批人就是和白清一起送宁绾心来王都的侍卫之后,她劝宁绾心离开。宁绾心虽然对宁国彻底死了心,也想带着柔嫔离开皇宫,可她不能连累宁国的老百姓,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能逃,所以她让姚疆去帮她查一件事。
当时宁国求和,永安帝本来不肯,赵雍和成王也坚持要打到宁国去,凤霄的病情却突然加重了。
永安帝最疼这个儿子,他一病重,永安帝暂时顾不上打仗的事,广招天下名医,没两天就有一个方士揭了告示,说凤霄病情加重是因为凤国杀戮太重,他是永安帝的嫡子,所有血气都会由他承受。可凤霄本来就病弱,根本承受不起,如果继续打下去,凤霄很快就会殒命,永安帝这才接受了宁国和谈的请求。
一开始宁绾心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随着后来和凤霄的相处,她总觉得太凑巧了。
且不说血气之说是否属实,她来王都之后几次遇到危险都是凤霄出手相处,甚至瑶台那晚也是。
她问过凤霄为何会去瑶台那样的风月场,凤霄说他是去喝酒听曲,可他一个久病的人,平常都是闭门不出,又不近女色,为何要在寒冬腊月的晚上去瑶台听曲?就算他真想听,大可以请歌姬去王府唱。
那晚或许根本不是巧合,凤霄就是为了她或者沈斌去的,最后的结果是凤霄又帮了她一次。
不仅如此,凤霄还帮她隐瞒了她的身份。
宁国送来的质子是冒充的,这关系到宁国和谈的诚意,凤霄却没有揭发她,真的只是为了让她给他治病吗?
思来想去,宁绾心只想到一个可能:凤霄不希望两国打仗。
那当初那个方士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受人指使?
这些都是宁绾心的猜测,事实究竟如此,还要找到那个当初向永安帝进言的方士。
算一算时间,姚疆已经走了四十多天。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宁绾心在别苑外听到了几声猫叫。知道是姚疆回来了,翌日午时去了玉华楼,却没有见到姚疆的人。
她以为姚疆出了什么事,转头时却瞥见屏风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绕过屏风一看,果然就看到姚疆正躺在榻上睡着了。
宁绾心松了一口气,也不急了,拿了一条薄毯给姚疆盖上,自己去了外间等。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
姚疆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差点以为宁绾心没来,结果一看身上的衣服,再往屏风外面一看,就看到宁绾心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出神。
“来了怎么不叫我?”她问。
宁绾心到了她身边坐下,“看你睡得那么香,这段时间应该累坏了,所以没叫你。”
姚疆弯起唇来,“确实累坏了,不过你让我查的事我也查得差不多了。你猜得没错,那个方士果然是被人收买才那么说的。”
宁绾心的手微微收紧,“知道收买他的人是谁吗?”
“那不知道,对方蒙了面,他没看到对方的脸,只知道对方是个男的,出手很大方,功夫也很高,对方做事很谨慎,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姚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宁绾心的神情,“你觉得那个人是凤霄安排的?”
宁绾心:“除了凤霄,我想不到别人。凤霄表面上是个久病、不问政事的皇子,身边却跟着两个高手,丞相的独子他说杀就杀了,怎么看都不简单。”
姚疆点点头,觉得宁绾心说得有道理,但她又实在想不通:“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帮宁国?不至于吧?”
宁绾心思忖着,可也想不出答案,只能猜测:“也许是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只要打仗,受苦的就会是黎民百姓。
姚疆撇撇嘴,“他什么有薛怀安那么狠毒的手下,能有这么好心?”
当初被薛怀安折磨了好几天,她丢了半条命,这件事她可还一直记着呢。
知道她一直想着报仇又没机会,宁绾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日渐西斜,宁绾心回了别苑,刚进院子就碰到了杜管家。
“公子回来了?今天下午宫里来人了,说沈贵妃明天要在宫里举办赏花宴,请公子也去。”
宁绾心脚步一顿。
沈贵妃要邀人赏花她知道,可她和沈贵妃甚至没有见过面,请她做什么?而且那天凤霄也说,这种赏花宴沈贵妃就是要请后宫去和宁宫说话闲聊,她是外男身份,请她过去?
“知道贵妃请了哪些人吗?”宁绾心问。
杜管家也跟宫里的人打听过:“说是请了不少王公贵女,还有齐王殿下。”
宁绾心蹙眉。
王公贵女,后妃,皇子,还有她这个敌国质子,怎么看都透着一丝怪异。
白清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你别去,这个什么赏花宴肯定有诈。”
杜管家踌躇着,到底还是道:“宫里的人说了,贵妃娘娘特地邀请,希望公子不要拂了娘娘的好意。”
这就是非去不可。
白清一挥手道:“那也不能去。沈元书一直认为沈斌的死和你有关,沈贵妃哪有什么好意?说不定就是憋了什么坏招想害你。”
宁绾心自然知道这场邀约来者不善,可是沈贵妃话都那么说了,她现在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哪有拒绝的份?
“沈斌的死和我无关,我怕什么?”宁绾心道,“既然贵妃相邀,我去就是了。”
白清看她执意如此,情急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杜管家咳嗽了一声,低着头道:“白公子,恕我直言,贵妃娘娘只请了公子一个人,你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也已经很明白了。
没有特许,白清根本进不了皇宫。
宁绾心安抚白清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何况那还是皇宫大内,沈贵妃不会把我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