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七的气这才顺了一点。

翌日，宁绾心带上春艾和白清一起去了玉华楼。

春艾有些紧张，双手哪怕已经用力的抠在了一起，可还是在发抖。

宁绾心低声安抚道：“寿王说了会救你父母，你放心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心里也没底。

白清觉得春艾吃里扒外，看她这样只觉得矫揉造作，怕她一会儿真的倒戈，威胁道：“你要是真敢对我家主子不利，我就把你扒皮抽筋！”

宁绾心沉眉往白清看去，“她是被人要挟的，你不去怪用她父母要挟她的人，反而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白清想要反驳，但很快就明白了宁绾心是在指桑骂槐，心里对宁绾心有些看不上，“那么点小事，你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

宁绾心似笑非笑道：“等有天别人用同样的手段威胁你，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能把那当成一件小事。”

白清不以为然。他效忠的人在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能有那个本事，用宁承玺来威胁他？

再说，他也没这个分量。

他们到的时候，凤霄和雁七已经在雅间里了。雅间里烧了炭盆，轩窗只开了一条小缝，他们刚进去，觉得有点闷。

宁绾心想开窗看护城河的风景，可手还没扣上窗子，就听雁七冷冷道：“我家殿下身子不好，吹不得风。”

这便是在责怪宁绾心了。

宁绾心把手收了回来，坐到凤霄对面喝茶。

凤霄看出她有几分紧张，不过这是人之常情，他也不放在心上，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春艾身上，语意不明地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鬟？”

春艾这几天备受煎熬，她是被派去伺候宁绾心的，却给宁绾心下毒，这要是被永安帝知道了，她是活不成的，现在又听凤霄这么问，吓得立刻跪了下来，也不敢给自己求情，只道：“奴婢是不得已，愿意听凭殿下发落，只是请殿下不要迁怒奴婢的父母！”

凤霄轻笑，“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

春艾听不出他这话里的意思，悄悄抬头去看宁绾心。

宁绾心本想帮春艾说话，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凤霄又说话了：“质子已经同本王说过了，你虽然被胁迫，但先跟他交了底。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你放心吧。”

春艾这下明白过来了，凤霄这是不打算追究的意思，也明白是宁绾心帮自己说了话，看着宁绾心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宁绾心却不明白凤霄的用意。

凤霄这摆明了是在告诉春艾，春艾之所以能逃过一劫都是因为她，他这是在帮自己收买人心？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有人扣门，是伙计来上菜了。

凤霄点了不少菜，由四五个精壮的汉子端着托盘进来，跟他们一一介绍。

看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摆上桌，又听着伙计的介绍，凤霄兴致盎然道：“卖相不错，看来这玉华楼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竟是当真要尝。

宁绾心拦住他，低声问：“你就不怕……”

话音未落，站在她身旁的伙计突然脸色一变，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匕首，直刺她的脖颈。

春艾被吓得惊声尖叫，白清眼疾手快地拔剑挡住，却在顷刻间，见方才还老实巴交的伙计个个都亮出了兵刃。

雁七看着白清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蔑道：“不过几个小毛贼，你不会打不过吧？跪下给我家殿下磕三个响头，我帮你！”

说话间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交给我”的样子。

白清被他气得不轻，只是现在他被几个人缠住，无暇跟雁七叫板。

雁七看了好一会儿戏，直到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剑破窗而入，兵刃直指宁绾心，他这才动手将他们打开。

凤霄不动如山地尝了两口菜，面露嫌弃，“卖相还行，味道一般。”

宁绾心：“……刀剑之声佐餐，寿王好兴致。”

凤霄淡淡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居然又开始品起茶来。

他这样闲适，哪里像是在面对十来名刺客？分明就是赏花听雨的贵公子。

春艾看着白清和雁七被那些刺客缠住，分不得身，不断有人受伤痛呼，自己的衣裙上还溅了血，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却在这时，听一名刺客喊道：“杀了宁承玺！”

刺客虽没有指名道姓，春艾却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凤霄刺客的话听在耳里，又见春艾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奇地问宁绾心：“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动手？”

宁绾心不知道。

凤霄也无需她回答，抬眸看着她身后的春艾，话声幽幽：“爹娘生养之恩大过天，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置父母生死于不顾，枉为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