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绾心傍晚就到了寿王府,可等了许久凤霄也没回来,刘管家对他们倒是极为客气,或许是得了凤霄的吩咐,还用极好的膳食款待了他们。
用完饭已经过了戌时三刻,白清彻底不耐烦了,小声在宁绾心耳边问:“他会不会是耍我们?”
“他没这么无聊,或许是在宫里祭奠他母亲。”宁绾心默了默,“你可以先回去。”
白清双手抱着剑倚着柱子站着,不说话。
他不喜欢凤国人,但做为宁承玺的近身侍卫,他不能走。
一直等到亥时,凤霄才回来,他没去前厅,而是让人把宁绾心单独请去了书房。
书房里烧着炭盆,确实比前厅暖和多了,宁绾心到的时候,凤霄正在喝药。
等伺候喝药的阿姝退下了,凤霄才问宁绾心:“质子那么着急要见父皇,可是对方给了那丫鬟时限?”
宁绾心讶异于他的直接,如实回答道:“是,明天是最后期限。我想请陛下把那些人抓出来,这样也许能查出对方的身份,也能救出那个丫鬟的双亲。”
凤霄视线投在一旁的青花茶盏上,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描摹着形状,慢声慢气地问:“你想怎么抓?”
“我会让丫鬟故意透露我的行踪,那些人既然这么想我死,知道下毒不成,必会亲自来杀我。”
凤霄转眸看着宁绾心。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倒是真豁得出去。
他问:“以身为饵,你不怕死?”
宁绾心:“凤国朝廷应该不会连这点能耐都没有。”
凤霄笑了。
都跪过他了,骨头还是这么硬。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凤霄悠悠道,“梅园一事是我冒犯。质子,这次我做你的棋,可好?”
宁绾心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凤霄却不答她,只道:“质子先回去,明日午时,玉华楼见。”
宁绾心不放心,“我丫鬟的父母还在那些人手里,万一……”
凤霄阖上了双目。
雁七冷声赶客:“我家殿下累了,质子请吧。”
宁绾心现在太被动,也怕惹恼了凤霄,只能先回别苑。
……
子夜,春艾鬼鬼祟祟地进了一条破旧的巷子。
暗夜里,一名黑衣人已经等在那儿了,虽然他脸上蒙着黑巾,但光是眼神就已经凶神恶煞,看得春艾心里一激灵,但想到自己父母还在对方手里,只能大着胆子上前。
她还没来得及问父母的情况,黑衣人先出声了:“事情怎么样了?成了吗?”
枫林别苑有不少高手,他们不敢贸然靠近,所以只能找了这个小丫鬟给宁承玺下毒。
若是宁承玺真的被毒死了,他们就即刻离开王都,还免了一番麻烦。
春艾怯怯道:“他……他好像怀疑我了,我给他的东西他只吃了两次,第三次怎么都不吃了,我没敢多劝。”
那药只要连着吃三天就能立刻毙命,可一旦断了药,也就前功尽弃了。本以为这次能杀了宁承玺,不曾想居然功亏一篑,黑衣人眼里霎时凶光乍现,一把拎住了春艾的衣领,几乎将个子娇小的姑娘从地上提了起来,“废物!居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看来你是不想要你爹娘的命了?”
春艾被他吓得眼里包了两包泪,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似的,“我……我也是怕打草惊蛇,坏了你们的事……他明天要去玉华楼,你们做好安排,一定能杀了他,我可以帮你们!”
见黑衣人眼里闪过怀疑,春艾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我爹娘还在你们手里,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会帮你们的。”
黑衣人看着她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觉得烦躁,想着等事情一了,把她和那对老不死的夫妇一起杀了算了。
他道:“明天你去做内应,要是敢耍花招,我送你和你爹娘一起去阴曹地府!”
说罢,他将春艾往地上一扔,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却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时候带了一条尾巴。
寿王府。
雁七:“我跟着那个黑衣人一直到了城外的一户农家,春艾的父母都被绑在里面,至于那户农家原来的主人……”
后面的话不用说,凤霄也明白。
他半卧在床上,哪怕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还是觉得冷。
雁七:“殿下,要我现在去把他们救出来吗?”
“明日让怀安带人去救。”凤霄把已经凉了的手炉递给雁七,提醒他,“明天记得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雁七不想留,“他们杀我们百姓,手段如此卑鄙……”
“知道你气不过,等他们招了,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