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书坊。
宁绾心站在门口,满脸的不解。她以为对方居然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来买书,却见掌柜从里面出来了,“大小……”
掌柜话没说完,见宋玉珠又背又带的,连忙又改了口:“先生来了?”
宋玉珠脚不停步地往里走,熟门熟路去到内室,将女子放到矮榻上,用袖子擦了擦脸颊边的汗,这才招呼宁绾心:“坐。”
掌柜上了热茶和点心,一会儿看看榻上的妇人,一会儿又看看宁绾心,表情十分困惑,“先生,你这是……”
“你先出去,轻易别进来。”宋玉珠打发走了掌柜,方才对宁绾心解释,“我怕那些人发觉上当追回来,情急之下未曾告知,我请你过来,是想请你给她看看。”
宁绾心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才见榻上的妇人双颊陀红,目露媚色,手还不住地抓挠领口,脸上尽是难耐之色。
她双眉微蹙,手指搭上妇人的脉门,很快有了结论,“她被人下了媚药。”
听到毫不意外的答案,宋玉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下流,又问:“除了给她找个男人,怎么才能解?”
宁绾心被她过于直白的话惊住了片刻,略微思忖才开口:“我有一套针法可以试试。”
“那你快试。”宋玉珠赶忙道。
宁绾心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看了宋玉珠一眼,欲言又止。
宋玉珠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本来还想催促,看到对方的眼神才恍然大悟。
对方还不知道自己也是女子,估计是觉得于礼不合。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外面等着,有事就叫我。”
宁绾心见她果然走得毫不留恋,还关上了门,这才解开了妇人的腰带,将她的衣服往下褪了一点,在她手臂和胸口上施针。
妇人原本被媚药折磨,浑身燥热,但随着几处穴位接连传来细微的疼,那种燥热渐渐退去,重新睁开眼时,双目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意乱情迷,而是带着几分哀伤和惊恐。
“你……”
“别动。”宁绾心继续给她施针,“你身上的药有点烈,我要多花点时间。”
妇人的衣服虽然被褪下了一些,但紧要处都还被遮蔽着,又见面前这人目不斜视,只专心施针,对自己似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终于放下心来,跟宁绾心道谢:“多谢公子。”
宁绾心是第一次给人解这样的毒,并无太大把握,因此没有分心答她的话,她也不介意,耐心等着。
终于,身上的异样完全消失,银针一除,她先给自己灌了两口茶解了药效导致的渴,便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门外,宋玉珠等得实在不耐烦,拍了拍门,听到宁绾心说好了,她赶紧推门进去,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妇人问:“你没事吧?”
妇人摇摇头下了榻,双膝一弯,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月娘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玉珠双手把她扶起,“我只是见不得有人用那种龌龊的手段。你告诉我,当时楼上的人是谁?”
她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男女的争执声和许多污言秽语,心想着谁这么寡廉鲜耻,居然大白天在外面就行淫邪之事,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满头珠翠的美妇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她看妇人衣裳都被撕过,原本想上楼去理论,但对方人太多,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她只能先带着妇人离开,在路上就发现妇人的身子逐渐变得滚烫,察觉出了不对劲,正好遇到会医术的宁绾心,就把宁绾心一起叫了过来。
现在再回酒楼,那些人肯定已经走了,所以她才想跟妇人问清楚那些人的身份。
岂料月娘听到她的话却不回答,只是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啜泣。
宋玉珠被她哭得心烦,语气也不如刚才那么好:“有什么事你就说,被人欺负了就报官,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月娘不停摇头,“报官也没用……没人能救我,呜呜呜呜呜……”
这话就听得宋玉珠很不舒服了,“我们刚刚才救了你,你就说没人能救,那我们成什么了?”
宁绾心本就心事重重,看月娘哭得伤心,引得她也心烦意乱,便也劝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要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
月娘却只是一味摇头,除了啼哭一言不发。
宋玉珠被她哭得心头火气,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么哭有什么用?被人打了就打回去,被人骂了就骂回去,受了委屈只知道哭,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