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绾心的心再度提起。
凤霄定是看出了什么,今日的性情大变,刚刚的刻意刁难,不过都是在试探,试探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宁承玺。
门外还有白清和雁七打斗的声音,两人边打边骂,谁也不落下风。
她下巴被掐着,自下而上看着凤霄,艰难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是凤帝最疼爱的儿子,当然不会明白这种感受。我要活着,哪怕今天在凤国受尽了屈辱,我也要活着回宁国。”
“然后呢?举兵来攻,一雪前耻?”凤霄似笑非笑看着她,“即便你真的是宁承玺,你的脸已经毁了,宁国会要你这样的国君?”
宁绾心以前的日子哪怕不好过,但柔嫔不会让她受太多委屈,她最多也就是跟人说说好话,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逼着下跪,将尊严踩在脚底。
脸上的伤虽是她刻意为之,但她到底是个姑娘,此刻却被一个男子捏着下巴抚摸伤疤,哪怕她强忍着,但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在不停颤抖:“我要回去见我母亲。”
凤霄一怔。
宁绾心:“她在宁国等着我回家,我要活着回去见她。”
捏着宁绾心下巴的手缓缓松开。
凤霄盯着她看了许久,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之后又带上了往日的温和,把面具递还过去。
“我答应你,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保你们平安。阿姝,我们走。”
院子里,白清和雁七还在交手,看凤霄出来,雁七甩开白清的剑跑着到了他面前,“殿下,你没事吧?”
凤霄一言不发地往院外走。
雁七回头瞪了白清一眼,白清看到他的眼神也不怵,甚至觉得心满意足。
他虽然胜不了对方,但也能估摸出雁七的功力——和他在伯仲之间。
上了马车,阿姝给凤霄倒了一盏热茶,刚递过去就听见凤霄问:“有没有看出什么?”
阿姝垂眸道:“没有易容的痕迹。”
凤霄缓慢地喝茶。
阿姝是一等一的易容高手,若是连她都看不出来,那就是真的没有易容。
可如果不是易容,桀骜自负的宁承玺真的会对他卑躬屈膝?
回到寿王府,凤霄刚进书房就叫来了薛怀安,让薛怀安派人去宁国京城,查宁承玺的行踪。
薛怀安不明所以,“宁承玺不是已经在王都了吗?”
凤霄:“那个不是。”
雁七愕然,“怎么可能?他跟探子带回来的画像上一模一样,而且阿姝不是也说他没易过容吗?”
凤霄望着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火炭,面色凝重地微微摇头,“他若真是宁承玺,今日不会那么听话。”
若是凤峥流落他国,被逼三跪九叩,他必不会从,更何况传闻中的宁承玺甚为骄傲,还是宁国未来的储君。
他吩咐雁七:“若是枫林别苑有任何异样,立刻告诉我。”
雁七刚应下,阿姝就进来了,“殿下,杨大人来了。”
凤霄坐得直了些,“请表哥进来。”
不多时,杨平昌便在阿姝的引领下到了书房。
他脱下斗篷交给阿姝,去了凤霄身旁坐下,眉心皱起,“听说你上午出门了?”
凤霄淡笑,“出门走走。”
杨平昌不满地看他,“要出门也不该在今天,昨天刚下了雪,也不知道冷。”
嘴里说着责怪的话,另一只手却往凤霄递过去一个包袱,“这是我娘给你做的衣服,我今日休沐,就让我给你送来。”
那是上好的料子,针脚细密,绣法讲究,夹层里还充了棉花,也不知柳氏做了多久。
凤霄摸着厚实暖和的衣服,嘴角微微上翘,“舅母要操持府里那么多事,还惦记着我,请表哥替我谢过舅母。”
镇北将军杨启钊是元后的兄长,十八年前战死在边疆,消息传回王都,即将临盆的元后难产血崩,虽生下了凤霄,自己却香消玉殒。
杨家一双儿女先后离世,杨老太公经受不住打击,吐血而亡。
当年的杨平昌不过五岁,柳氏还怀着杨启钊的遗腹子,怀身大肚地操办了丈夫和公公的丧礼。
那时流言如沸,声称边陲战败皆是杨启钊一人之过,有死亡的将士家人到镇北将军府讨要说法,惊得柳氏早产,差点一尸两命。永安帝和元后感情甚笃,不忍杨家门庭寥落,封了柳氏三品诰命,又破例封刚出生的杨蓁蓁为清平县主,这才没人敢再上门闹事。
这些年,柳氏一人支撑着杨家,却从未忽略过凤霄,若有什么给杨平昌杨蓁蓁兄妹俩的,定有凤霄一份。
杨平昌:“我们府里事情不多,你不用操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事。蓁蓁本也想来看你,我娘嫌她聒噪,怕她扰到你,就把她拦在家里了。”